致幻剂

人性不可解放,人性不可压抑;人不为利益而活,人不为道德而活

【剑叹&云乐】北辰王朝破产清算组—大纲及大量碎碎念

🌻一方性转,注意避雷!!!
🌻本人脑洞一贯风格,前傻甜后阴暗(写了几个字哦,敢谈风格orz)
🌻超长大纲,昨天晚上啥没干就码字了QAQ
🌻因为我自觉坑品真的不行,三次元一忙就不管二次元的事儿了,而且坑品差就算了,脑洞还贼几把长,十年完坑都没准儿,十年后……我还看不看布袋戏混不混二次元都没数呢_(:з)∠)_顿时想到日漫圈里我拖了四年没写完的三个天坑orz
🌻这是和shimly太太昨天聊天时码出来的,她说可以拿来凑tag,我就不要那啥地乐颠颠发出来[捂脸.jpg]

意轩邈是北辰家族小女儿,董事长亲闺女,母亲生她难产死了,父亲让她随母姓。
上面有个大哥北辰元凰,来路比较清奇——原本的大哥北辰凤先小时候被绑架失踪,北辰家族倾尽全力找人,找到那个贩卖人口集团时凤先已经不见了,现场只有一个小男孩,董事长就领养他,起名北辰元凰。母亲心态崩了,身体垮了,生完意轩邈就死了,董事长很宠爱小女儿。
所以家族由谁来继承还在未定之天。

意轩邈极其天才,15岁就进大学念书了,北辰元凰很喜欢这个妹妹,但是也很防着她,乐寻远家的藏晦居倒了,元凰收留乐寻远让她盯着意轩邈,意轩邈跟乐寻远关系不错,看乐寻远18岁上大学了,她也跟着去考着玩,然后考上了。
大一意轩邈挑着好玩的课上,跳级读了投资学的课,助教是研一的剑非道,当时意轩邈完全没注意这个人,别的妹纸习题课从来不翘,她专门翘习题课去上乐寻远的课,因为数理基础到底是不够的,投资组合模型推导的结果电脑跑不出来,不好意思找讲师,就跑去找剑非道,两个人这才认识。
(参考了秋官的婚史)剑非道当时还是流苏晚清的高三家教,流苏晚清家里是幽都集团,有黑道背景的富n代,圈子里都知道她在追剑非道。

学校有个学导机制,大二前辈带几个大一后辈熟悉环境校园生活之类的。云忘归是院团学联的部长,手下负责学导分配的时候特地挑了好看的学妹,就是乐寻远,本来意轩邈跟墨倾池是认识的,但她知道墨倾池肯定偏心邃无端(男的),也懒得瞎参合,换到云忘归那里去了。
这所学府很顶尖,里面各种二代圈子,云忘归是学生会官n代的圈子,他自己是忧患深的儿子(圣魔时期的三教仲裁,儒门出身),大学跟着君奉天做事,玉离经是君奉天儿子(都是亲的,懒得折腾狗血身世之谜,云乐cp部分没有细化过,于是强拆了我的奉天逍遥QAQ),君奉天自己不在体制中心混,一直在高校里搞学术,但家室很顶尖,是玄尊儿子,完全动不得的人,云玉从小认识,加上敬天怀之类的组成学生会的小团体。
藏晦居作风正派,北辰家族暗箱操作吃过苦头,乐寻远恨患天常,里外策应把患天常扳倒了,自己也投靠到北辰集团下面。
北辰集团是有官方势力的集团(不是国有企业,是有裙带关系),乐寻远想抱着北辰大腿有所建树。
她是个姑娘,但是野心非常大(为什么我要用但是这个连接词QAQ),知道云忘归家室之后就动心思要跟奉天逍遥派系搭上关系。

PS.(和太太的聊天内容)没办法,我看到的bg类型里,没有女方当野心家的,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不择手段的女性角色,自我带入非常爽。不搞玛丽苏那套圣母心,也不玩什么本心善良但是时势所趋,就是个企图心非常强,会做坏事,把一切当踏板的女孩纸
PS.(和太太的聊天内容)我写人设比较喜欢这种性格里有原罪的设定

云忘归跟玉离经报名美模(一个国际性建模大赛),为了(自以为自己很有手腕的)把到乐寻远,拉她一起参赛,意轩邈也顺势加入。选的题是建大坝的数模,四个人都懵逼,意轩邈找剑非道问完题目之后跟他吐槽,剑非道高中同学任平生正好是水利专业的,本科时候曾建了一学期大坝,一拍即合,美模结果很好。(我身上的事儿改编后套进去的,但是我自己是比赛结束之后跟同学聊天才知道的,当时捶胸顿足哭成傻狗)
意轩邈这个时候才打算追剑非道,觉得他有点用场,人也不错,任平生跟她说死了这条心幽都小女儿也在追剑非道(秋官婚史借鉴),黑道背景惹不起的。然而意轩邈背景更屌,北辰家族有官方势力,幽都也惹不起,加上意轩邈比流苏晚清出色太多,把墙角撬了(此处应有素质三连prprpr)
——撬墙角剧情细节:剑非道高中同学见面会,流苏晚清也跑过去了。隔壁是云忘归他们学生会成员聚餐,这个时候云忘归已经(自以为凭手段)把到乐寻远了,乐寻远跟意轩邈通风报信,意轩邈穿得好看,涂了口红跑去踢馆。正好流苏晚清要递水果酒给剑非道,意轩邈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喂给剑非道,全场都看傻了。剑非道也傻了,跟意轩邈说你的口红花了,意轩邈在剑非道白衬衫领口亲了枚唇印看了下,说确实花了,然后气势如虹地走出去补妆了。剑非道也追出去了,乐寻远在卫生间看意轩邈补妆,看到她穿12公分的细高跟,跟她说被北辰元凰知道你15岁就穿这种细高跟,自己作为生活助理是会被扣工资的。出门看到剑非道在等着,剑非道非常害羞(这个词用得好尴尬啊),意轩邈就走过去靠人怀里说12公分的高跟鞋穿着好累啊,剑非道说那你何必为难自己,意轩邈就说你太高了,我怕够不着你(算是一语双关),然后就一语入魂了。乐寻远躲卫生间评价,就是个纯正的绿茶婊(脸上笑嘻嘻,心里MMP.jpg)

两对稳定交往后cp剧情就不是重点了。
剑非道的一个小时候的朋友叫蝶凤先(姓氏来自剑踪里的蝶姨,跟小蝴蝶没半毛钱关系),意轩邈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亲近他,他也很照顾意轩邈。乐寻远是北辰元凰派去监视意轩邈的,例行报告里提了蝶凤先,他和北辰胤是合作关系(董事长是北辰胤哥哥,想夺位,有阴谋),北辰胤看到就知道当年没处理掉的真太子北辰凤先出现了。
过程没想好细节,意轩邈终于知道蝶凤先是自己亲哥哥,很开心要告诉父亲,北辰胤和北辰元凰为了保住地位,早一步把董事长干掉了(董事长身体一直不好,在疗养院住着)。意轩邈一直都知道元凰哥哥和自己有嫌隙,知道乐寻远来路不正,叔叔北辰胤也不是好东西,但是她不想继承家族企业,就算他们小动作,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董事长遗嘱被律师拆开宣读后,继承人是意轩邈,但是得等大学毕业且成年之后,所以企业管理权仍在北辰胤手里。北辰元凰心里极度不平衡,认为自己捡来的没地位到底被父亲抛弃了,跟北辰胤开始转移做空企业资产。
意轩邈策反乐寻远,乐寻远评估后也认为跟着北辰元凰没混头了,开始反卧底收集证据(她自己本身也是北辰元凰构陷继承人的证据)。
蝶凤先知道父亲被害后也决心反击,意轩邈不会查账他是做审计的报表套路门清,自己身世也成谜,和意轩邈一起追查,中间略过,最后线索串联,北辰胤把自己的儿子和北辰凤先掉包,导演一出绑架案,准备把北辰凤先杀了,结果疏忽被蝶姨救了,蝶姨是董事长的情人,虽然是小三,但人很好,一个纯爱理想主义癌患者,但是一直不能转正,想离开了。威慑要微信告知董事长,北辰胤妥协,蝶姨带着凤先消失。

cp方面,意轩邈18岁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订婚了,
此处应有开车,剑非道不同意婚前性行为,意轩邈就搞了个订婚,然后就可以持证上路了。父亲枉死之后她的世界全部崩塌,她本来在中原上大学,毕业也打算留在中原,后来为了复仇不告而别和凤先哥哥回到北隅。
回到北隅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终于写到生子了,这个大纲太他妈啰嗦了),但不打算告诉剑非道,也不打算再回中原了。
乐寻远和云忘归交往之后半只脚跨入奉天逍遥团体,时日一长她明白过来她在圈子里能受到优待但永远得不到重视,上位机会渺茫,奉天逍遥圈子内部虽然重视能力,但终归还是出身论的天下。乐寻远意不在吃好喝好过完一辈子,跟云忘归分手,离开了这个圈子,一是合作报复北辰胤,二是地冥一派也要搞北辰胤,乐寻远觉得回北隅有奔头。
为了搞垮北辰胤和北辰元凰,意轩邈她们先攻击北辰元凰,转移资金导致北辰集团资金链断裂的证据都堆到北辰元凰身上(他也是高管),在审计部门秘密介入调查期间就向市场散布这条消息,导致市场恐慌,北辰集团市值暴跌惨亏,大量投资方紧急撤资。
事情进入公众视野后官方也兜不住底,加上地冥一派推波助澜,折腾了几年后北辰元凰二审入狱。
乐寻远和意轩邈合作结束,抱住地冥大腿凭能力往上爬了。
元凰坐了几年牢,意轩邈已经改名叹希奇,改行律师,参与了长达好几年的北辰王朝破产清算组,北辰胤要救儿子,答应把之前抽走的资金项目等归还,叹希奇同意了,证据指向北辰胤才是主谋,北辰元凰改判,减刑,几年后出狱,叹希奇去接他,兄妹情分已尽,各自好自为之。(北辰元凰小时候一直叫意轩邈小希奇,但是脆弱的亲情终究无法抗衡权力的诱惑)
乐寻远此时已经卖了地冥重新回到奉天逍遥的派系了,这次回归乐寻远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云忘归的女朋友这种边缘身份,而是几乎平等的合作关系。得知北辰胤入狱,北辰元凰出狱,乐寻远从叹希奇口中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易。乐寻远隐藏多年,终于等到报复北辰胤的机会,父亲当年挡着北辰家族财路,被北辰胤势力和谐了。患天常虽然救治父亲不利,但是背后始作俑者是北辰胤。
他将当年收集了但是没公布的绑架案,狸猫换太子的真相公布出来,北辰胤和北辰元凰竟是亲子关系,她特地去探视北辰胤,北辰胤在牢里无可奈何。
叹希奇也受到波及太平日子没过几天又出事了,北隅待不住,就带着儿子回到中原继续执业了。
剑非道原本在外资银行工作,一次项目认识天极地限,被挖角到太上府,介绍云忘归当做继任。外资银行为了和官方搞好关系,本来就会高薪招官二代入职,云忘归出身好,能力也好,加上不想吃官饭就入职了。
乐寻远和奉天逍遥派系合作后还是选择嫁给云忘归,叹希奇表示她这么多年就绕了一个大圆圈,乐寻远说自己清楚,这个圆圈从纵轴看是一个向前延伸了很远的螺旋,她早就不在原地打转了。叹希奇说她其实还是走回原点了,因为那里有云忘归。乐寻远表示不和恋爱脑一般见识。
叹希奇回到中原后没打算找剑非道复合,也没打听他的去向,但剑非道和云忘归是好友,云忘归从乐寻远这里知道了。
叹希奇对破产清算这块业务非常熟,一家企业破产清算她被事务所派去当法律顾问,剑非道是债权方之一也在小组之内,两个人也重遇了。

HE

剑叹交往部分没细写:基本上是剑非道研究生读完之后意轩邈跟着他搬出去同居了,但是剑非道克己复礼一直分房睡。
订婚以后终于可以ooxx了,但是没高兴两年就不告而别了。
——有个剧情细节:剑非道打算存钱买房子了,意轩邈也不打算拿家里的钱过日子,他们去看房子的时候意轩邈说以后必须至少买三居室。剑非道问她为啥。她说一间主卧,一间给小孩,还有一间次卧空着。剑非道问她为啥,她说以后她们肯定会吵架,肯定是剑非道的错,但是她也肯定不舍得让剑非道睡沙发,所以买个三居室备着prprpr
后来房子还没挑好,意轩邈已经离开了,但是剑非道还是买了三居室。
重逢后叹希奇没有立刻告诉剑非道他有个儿子,而是复合了很久之后被剑非道无意间撞破的(因为叹希奇无论如何都不肯留在他那里过夜)。剑非道非常生气,叹希奇说不想让剑非道是因为儿子而选择复合,这样会让她怀疑自己的魅力……差不多没了,我去一晚上啥都没干光码大纲了hhhh

云乐部分真不好把握,云忘归的形象在剧里太单薄了,结合孤舟MV和彩蛋简直像个甘草式背景板,也不知道下礼拜能不能当上法儒哥哥QAQ
所以只敢写成副cp(你根本就没写,这就是个大纲),一个普通大学生看到漂亮学妹,性格也(装得)很好,把妹,然后交往,最后大四毕业各奔东西,本来就是很一般的校园现象,惨的是他撞上了乐寻远,后来乐寻远甩了云忘归的时候,云忘归对乐寻远的感情已经不是看脸吹口哨的程度了[所谓的回首往事已难收么prprpr],然后小哥哥就从一个无故事的人变成了有故事的人(好俗啊)。乐寻远先搞掉伯父,再和叹希奇合作搞掉北辰王朝,再和奉天逍遥派系合作搞掉地冥,细化起来就是乐寻远在人觉手底下做事,人觉和奉天逍遥派系合作的时候乐寻远也和云忘归再遇了。男未婚女未嫁,一切皆有可能,云忘归认清乐寻远汲汲营营的面目仍然愿意包容他,乐寻远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我笔下他还是有感情存在的,这是这对cp爱的极限了,正因为爱的部分非常有限,更让我沉迷这对不可自拔(你并没有这么沉迷,别装,明明是小哥哥和大侄子的cp文都看)
虽然有时候觉得这对cp对小哥哥太不公平了,小哥哥其实和正派角色凑cp更好,但我看剧时候没看到和哪个角色凑一起能让我有“啊啊啊啊好想看小哥哥和那谁ooxx啊啊啊啊啊”的gutter mind,我对缺乏张力的cp不是特别感冒,仅代表个人。

两对都不是那种天地间一情种的模式,剑叹这对还好,剑非道作为圣人型人设把cp情谊拉高档次了,叹希奇最初的喜欢很大程度上是随性的,剑非道不是一开始就被写进她未来人生计划里的。
云乐这对的话,云忘归小哥哥就是那种家教很好本性不坏但是性格略浪(褒义)的二代子弟,看脸交往就是特征,我个人看来交往初衷千千万万,没有高低,绝不是看心灵就比看脸更高贵,最重要的是每对cp怎么去完善其中的过程,不过看脸确实也是作为大部分大学生谈着玩玩的理由,我没有让云忘归免俗;乐寻远,啊,大侄子到哪里都是那么得讨人厌讨我喜欢,不敢多写大侄子,因为写不出那种(伪)温良周全又(真)鸡贼奸猾的特征。乐寻远全程目标挺死,就是往上爬,云忘归最初及最后都是跳板,但跳板用久了也是有感情的(我是真的喜欢小哥哥的,别拿走我的粉证QAQ),乐寻远做事一向具备目的性,如果云忘归是他目的之一,本身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这对我实在是写不出百分百的真爱,百分之七十的利益瓜葛+百分之三十的爱情吧,强拉这对邪教可能就是心机下的某种情感流露很戳我吧,对真爱审美疲劳的我prprpr

PS.这要写成连载我真的十年内是写不完了,以及第一次打这么多tagorz

【剑叹】拜罪之花(下)

lft3!天!前!删了我的文,今天才通知我,emmmm,可以的,厉害的


早起赶时间,底部签名没剪,有空想起来了再剪掉&一个仓促且无13格的END

拜罪之花 · 外篇

预警:一对极其诡异的外太空cp,我专萌外太空cp咯咯哒,以及一些写着图自己开心的角色提及。出于想成全剑叹he的亲妈初心补了一个后续,但是又觉得这样破坏了正篇的整体气氛,所以就不加剑叹tag了看到的人也能少一点(本来就很少了靴靴),假装他们be了。自娱自乐用稿。

 

说起来,逸君辞其实算是认识问剑孤鸣的,一个和魔界格格不入的毛头青年,编入未来之宰麾下后的第一天就见识了他和他义父孽角吵翻天的场面,似乎是想劝那老男人不要因为女儿的死就放弃对正义的坚守,不要沦落到和魔界乌合之众为伍的地步。

上赶着跑来抱紧魔界大腿的逸君辞瞬间觉得脸有点肿,唉,看上去都是一个年纪的娃子,怎么思想境界差这么大,戒之慎之。

话不投机,问剑孤鸣憋着股火气,风一样从站在门口的逸君辞身边刮过,到底是干将孽角的义子,逸君辞正考虑着要不要作个揖之类的,正义青年显然根本没注意到门口这位俊秀的小狗腿。

尴尬。

逸君辞管理了一下抽动的面部肌肉,决定忘记刚才这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第二次见面时问剑孤鸣正被一队魔界小兵追击,彼时逸君辞还处于考验期没大受重用,位置不高不低地吊着。

一看正义小哥逃命的狼狈模样心里大为得意,翻身的时刻真是说来就来啊。

于是,逸君辞转手就把问剑孤鸣放了。

 

站在码头偏僻的角落送行,两人并不相熟,问剑孤鸣甚至连逸君辞的名字都叫不出。

逸君辞露出“不用谢我的名字叫雷锋”般的笑容:“之前听孽角先生说小时给你取的名字叫史波浪。”真是个蠢名字。

听到义父的名字,问剑孤鸣气势顿时又矮了一截:“义父……”

“沿着海湾开就能绕开哨岗,希望你今后人生中少点波浪吧。”说着便打算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选择留在这个罪恶的地方?义父是你也是。”

这娃儿怎么和刚认识三分钟的人谈起人生了,戒心这么低可要不得啊,逸君辞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心里冷笑:“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得已,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够了。”

“各自的不得已么?”问剑孤鸣若有所思,逸君辞觉得自己这波装逼很成功。

 

未来之宰暴怒了大约十秒钟的时间,然后给了逸君辞三分钟说遗言的时间。

“宰尊,此人确是属下放纵,但属下与他并无情义瓜葛,完全是出于宰尊的角度考虑。”

“问剑孤鸣再不羁也是孽角先生义子,孽角如今沉湎于丧女之痛对义子有所轻忽,但多年父子连心,日后孽角从悲痛中走出,记起这段杀子过往,对宰尊霸业想必是不小的隐患,不如就此将人赶走,既不损宰尊威严,又卖了个顺水人情。”

“况且那问剑孤鸣能翻天到何处去,左不过一个20出头的青年,还愁他动摇到宰尊不世基业么。”

“若是宰尊犹不放心,我在那快艇上设了GPS定位,想将人诛杀亦非难事,属下愿亲自弥补过失。”

老长一通话下来,未来之宰很满意,逸君辞坚信自己的发迹之路自此便开始了。

听说自己上贡给封剑主的男宠受了后来码头船只管制的波及,想挟持小萝莉跑路没成。Emmm,栽到封剑主手里还想着翻身,很有想法的小保镖,逸君辞听说这消息时正在未来之宰新赐的小独栋里享受下午茶,觉得这小趣闻特别下饭,晚饭额外加了一碗泡饭配咸菜。

 

小看20出头的青年往往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儿,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体内潜藏了多少能量,逸君辞第三次见到问剑孤鸣的时候便是在命悬一线的海上。

一边拼死拼活划着小船,一边在心里痛骂封剑主不得好死,他很想把剑非刀的尸体一脚踢下皮艇去,奈何还没来得等他动手,对岸就突突突驶过来好几艘快艇。

皮艇的气终于漏光了,逸君辞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看着穿着制服的警员纷纷跳下水——把剑非刀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搬上船,留他一个大活人在一边扑腾了好半晌。

真是人不如死人。

救他上岸的便是问剑孤鸣。

“是你。”到明亮处打了个照面,两人皆是惊讶。

 

然后事件的发展就超出了逸君辞的想象,已经断气有段时间的剑非道在神医惠比寿的一番折腾之下竟然恢复了知觉。

逸君辞铐着手铐蹲在警车边看着奇迹说发生就发生。

“啊,不愧是药师,药量的把控还是这么有艺术性。”

药师?哪个药师,难道是南宫教主手下那个救一杀十的认萍生?逸君辞顿时感到整个世界观在几分钟里被彻底颠覆。

魔界里嗜血程度数一数二的魔头竟然都是卧底,这让他这种勤勤恳恳谨小慎微的正式员工以后怎么好意思跟人炫耀自己是混过帮派的QAQ

不管本心如何,逸君辞到底算是手动带回剑非道的功臣,加上问剑孤鸣的保荐,过去这段黑历史算是揭过,无损回归学海无涯。

逸君辞是个很识时务的俊杰,就算组织和国家不计前嫌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基本这辈子苦境不被炸个底掉一次他是翻不了身,一辈子只能在学海无涯混口饭吃了。

然而连学海无涯这么个屁大的学府都不太平。

逸君辞离开这点时间据说当年闹得轰轰烈烈的师生恋主角之一曲怀觞摆平了某个人间的小神,目前已回归学海无涯执教了。

早先得到全学府首肯称赞除了月灵犀本人点头的饶悲风惨遭ntr,和太史侯东方羿商量了半截的婚事直接告吹,毕竟月灵犀直接用开车上路的行动给这桩婚事投了反对票。

加之北窗伏龙携名满苦境的美誉回归,太史侯已退隐山林日常听弦知音弹那无弦之琴早无心教统之位,东方羿被揭了老底曾和逸君辞的老上司未来之宰有过勾连,虽然证据不足,但是风评已然一落千丈,下一任教统基本内定伏龙小儿没跑了。

左手功名右手佳人,头顶还套着圈金光闪闪的“苦境先进知识分子”的光环。逸君辞心中纳罕,为什么好人好报这种童话故事一样的谚语竟然能照进现实,让现实反而显得过于梦幻了。

这让坏人可怎么活,逸君辞愤愤不平,吃了颗喜糖,甜死个人。

 

问剑孤鸣和逸君辞算是认得,警场便安排问剑孤鸣看顾这个待议人员。

住惯了小独栋,再住回公寓楼,娇气的逸君辞小执令不开心,看到隔壁房门打开,问剑孤鸣穿着睡衣提着袋垃圾出来,顿时更加不开心了。

出于不得已,逸君辞和这个同龄人有了点基本的交流,他比他想的聪明得多的多,天知道当年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可以将这个青年搓扁揉圆的。

问剑孤鸣如今在警场已受了重用,孽角的多年教养看来也是成效卓越的。

虽然孽角到死都没能见到已长成社会栋梁的义子一面。

未来之宰是魔界中最先倾倒的一脉,而孽角在未来之宰被一锅端了之前就已经被内部肃清了。他太思念遥远的不知所踪的义子了,可未来之宰怎么会允许他离开。

问剑孤鸣依然身手矫健地参与了警场针对未来之宰的行动,但逸君辞知道孽角去世的打击几乎让这个青年酒精中毒到胃出血,还是逸君辞半夜开车送他去医院挂急诊的。

本来逸君辞觉得喝死这人也挺不错的,但两人住的实在是太近,他很怕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当然逸君辞小朋友拒绝回答为什么他能随意进出问剑孤鸣小朋友的房间,并且看着他烂醉如泥。

问剑孤鸣从来不会和他多谈警场里的工作,但是逸君辞没法不好奇前任上司的晚景到底有多凄凉。

确实很凄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走私、贩卖毒品罪,拐卖妇女、儿童罪,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是个死。

听完之后,逸君辞连着几天都心情不好,饭也吃不下,酒也喝不痛快。

就是心情不好,但真要他讲出个五四三也难,硬要说的话,也许是关于一场大梦到底破灭的怅惘。

一本正经想当个坏人造孽社会的宏图伟业戛然而止,然后生活里只剩点鸡零狗碎的片段。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周末问剑孤鸣会顺路接他从学海无涯回家,虽然两人心知肚明并不顺路。

逸君辞一直是个野心很足的人,这样惬意又安定的小日子过得实在压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清晨顶着黑眼圈醒来的时候总有什么压得他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梦想吧。

逸君辞就是这种把梦想活成贬义词再活成负担的人。

于是逸君辞决定逃离黑暗的现实,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当然旅行前去了趟警场,向负责人自证清白了很久,他绝对没想再回那反dang反人民的贼窝。

把签证办好的时候问剑孤鸣还在外地执行任务,逸君辞将手机关了丢在沙发上,关机前的拨号页面也随之消失。

 

“这儿是私人海滩,生人勿近。”

逸君辞揉了揉眼睛,果然没看错,刚才那个一晃而过的背影正是传说死在火灾中的封剑主叹希奇。

逸君辞嘴巴开开合合半天,还是一句话说不出。

正确来说,异度魔界第一个倾倒的派系是封剑主一脉,整个组织仿佛献祭一样在一场冲天大火里和幽界势力同归于尽,声势特别浩大。不止幽界被削得至今都没回复元气,连异度魔界都颓靡到现在不敢再有大动作,未来之宰一派的倾覆很大程度上也是魔界向苦境警场断臂妥协的结果。

但是被封剑主玩弄在股掌间逸君辞老早清楚,封剑主叹希奇是警方派过去的奸细,算不得数的。小人。

两三年未见叹希奇容貌全无变化,还是那副精致招人的皮相,只在手中多了根绅士棍,当年吓得鬼哭狼嚎婴儿啼的乖戾脾性收敛不少,见着人至少还记得不要笑得这么瘆人了。

“警场那边倒是放心让你乱跑,逸小执令。”

逸君辞听封剑主那一如既往的奚落口气,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叹希奇走路时看不出有什么不灵便,还是早几年那副慢悠悠气定神闲的架势,也不知道绅士棍是纯摆谱用的还是当真借力用的。

逸君辞落了一步跟着,转念想想他跟前封剑主现在都是半斤八两的素人,还分什么尊卑,可是又没勇气跨一步赶上去。

“未来之宰新死,想来你心中也有不平之气吧。”叹希奇寻了个位置坐下,逸君辞也乖乖坐好。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是谈话小组里的那帮老不死。”

逸君辞憋了半天,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闭嘴静默。

“已经到了对过去羞于启齿的年龄了么。”叹希奇拄着绅士棍,百无聊赖地敲着木地板。

“死在追求正义的路上,这是我最初的人生目标,可惜没有达成就长大了。”

逸君辞有些诧异封剑主的开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这么可爱的理想是十四岁的时候许下的么,转念想想,谁小时的时候没中二过呢,不过又觉得自己理解的同叹希奇表达的也许并非一个意思。

“谁不喜欢有一个很远很大的理想,拯救地球,伸张正义,或者叱咤风云,光听听就觉得热血沸腾。”叹希奇看着不远处阳光下起起落落的海岸线,“如果在呼风唤雨的时候顺带还能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人生岂不是完美了。”

逸君辞谦虚地听着,心中想着,叹总可不是在描述自己的前半生么,还挺自恋的。

“难道你觉得我是在变相自夸么?虽然我一直觉得那个傻白甜除了枪法身手之外其他地方都不能看,但是如果不是他,我在哪次任务中就直接心态崩盘丢脸地死去了吧。风口浪尖的日子不是这么好过的,你看到的游刃有余很多时候只是表面的假象而已。”

“封剑主忒谦了。”逸君辞觉得再不说话就太不给叹希奇面子了,“一席话听得晚生醍醐灌顶,晚生必将重新审视自身。”

叹希奇许久不和人打太极,愣了几秒,平淡的生活果然消磨人的意志,但消磨就消磨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别说的好像认清自己就是向现实低头一样,这明明是迈向人赢的第一步。”叹希奇不待逸君辞用漂亮话同他开口周旋便兀自继续,“其实人心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心里一直都门清,只是因为能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心便贪了,看着什么都好什么都想要,如果活到我这种能拖一年是一年的份上,你就不会纠结了,能遇见一个人,做完一件事就会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

“很多道理不是非要落到我这一步才能明白,早一点体悟效果也是一样的”

 

“叹希奇。”陌生却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逸君辞心里打了个突,这不是……

那个卡在嘴边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剑非道已经推开移门朝这边走过来了。

“进屋说话吧,这里潮气太重了。”叹希奇的腿疾消受不了这舒爽宜人的湿度,剑非道一般不让他在室外走动太多。

“我是来度假的,为什么我人都在海边了却连出门看个海吹吹海风的权利都没有?”叹希奇圆眼一瞪,摆出张“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臭脸,刚才好容易建立起的语重心长好为人师的形象全数崩塌。

剑非道将毛毯盖在叹希奇膝盖上,弯腰亲亲他的额头算是安抚,顺便为两人各到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别喝太多了。”

“知道了,老爸。”

逸君辞相信如果自己不在场,剑非道可能都不介意一勺子一勺子地喂他。

犹记得叹希奇刚刚的吐槽,他说这个傻白甜除了枪法身手外一无是处,现在他严重怀疑过分的谦虚就是一种过分的骄傲。

剑非道同叹希奇一样,是受到时间垂怜的美人,一颦一笑,见之不忘。逸君辞听说剑非道的退职程序非常怪异,属于甩手就走人间蒸发的那种,更奇特的是上头完全没有追究下来,有段时间问剑孤鸣还来问他缅怀烈士的学习报告怎么凑字数。

叹希奇咬着吸管同剑非道扯皮,两人脑袋凑得很近,肩膀紧挨着,只三两句叹希奇便连眼睛也笑弯了,完全忘了对面还坐着个外人,想动手动脚去调戏小美人,被小美人一手擒住两只手腕动弹不得。

“注意影响。”小美人发话了。

叹希奇立时不高兴了,扭头问他:“你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非要在这里消磨时间?”

逸君辞有那么一秒钟觉得前封剑主这番话除了赶电灯泡之外还有点别的意思。

紧跟着就看到叹希奇捧着剑非道的脸开始舌吻,老实人不喜欢当着人面秀恩爱,闹了个红脸,不过估计剑非道也不是什么太有原则的人,羞涩归羞涩,到头来还是搂着人配合。

大概是我想多了。逸君辞决定捂着眼睛早点离开这个虐狗之地。

表演型人格要不得,真是要不得。

 

“你倒是照拂他。”剑非道将毛毯替他披上,扶着人回屋,海风腥咸潮湿,久站伤腿。

叹希奇挨着剑非道,伸手去够靠在桌边的绅士棍,:“你还真是向来不惮以最大的善意去揣测他人,我只是想要显摆一下过来人的高姿态炫耀一下十全十美的男朋友而已,”说着就在人脸颊上补了个吻,“所以你其实果然是个天使吧,小可爱。”

剑非道听惯了叹希奇口不对心转移话题的文字小游戏,知道小孩儿不好意思了,索性顺着意思换了个话题:“机票定好了,明天下午走。”

“我不走!今年我都没好好下过水!”

“药师说过疗程里禁止游泳。”

“那个长眉佬就是变着法儿折磨我而已,别听他的。”

“乖。”

“呸!”

 

逸君辞订了最早的班机回国,特地委屈自己选了经济舱,他拒绝任何再同封剑主打照面的机会。

下了飞机才想起来,离开了这么久却一样手信都没有带,拖拖拉拉在免税店里闲逛了很久,日上一直都特别亲民,反而让浮夸的小执令深感慢待了那谁。

出海关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在了,所以逸君辞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大厅中央的人,那人朝自己走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小执令觉得自己可能哭了,因为他突然就看不清楚眼前的人了。

“你怎么来了?”

“顺路。”

非专业甚至非业余的野球爱好者碎碎念

看到某个路过的霹雳道友的头像才想起来,今年夏天我和甲子园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十来天的正式比赛加上大雨停赛,我只凭过往的偏爱印象看了大阪桐荫vs仙台育英的比赛,嗯嗯,我是站大桐的,因为这是我在一众强豪中第一个学会读法的高校,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其他场次都是随便看看热斗就over了。
讲道理大桐输了我也并不难过,随便抽了一场比赛竟然能一路看孩子们拼杀到九局下半两出局,我还有什么遗憾的呢,谁输谁赢我本来就不在意(其实主要是这两队都不是我的初心哈哈哈哈哈),再加上我也曾是佐藤世那的脑残迷妹,偏爱一下他的弟弟也没什么,虽然最后队友没得分,但至少有送出安打了,一个字,稳。
因为是临时起意,就信口胡说了,2014年刚进大学,因为钻A接触棒球和甲子园,往事太心酸,我都不会告诉你们我看了将近60集才终于大概摸清楚棒球那狗日的复杂规则,天知道我前60集是怎么懵逼过来的。
我在第一届夏甲里不那么走心地找到了初心(我对几个强豪高校都挺喜欢,没有特别的偏爱,说是初心,也不过是因为这所高校那年的表现太可爱了呀哈哈哈哈哈)——前桥育英,我把群马前桥和宫城仙台搞混了很久,那届夏甲前桥总共完成了8次还是9次盗垒,追平夏甲记录,那时候我其实还看不懂比赛,后面看了个盗垒集锦,看的时候激动兴奋到几乎断气,然后就糊里糊涂的成为初心了,但我知道前桥实力有限,唉。
我对甲子园其实喜欢得并不认真,看了几年还是记不住学校,记不住选手,这两年看新闻名字对脸能认得点孩子,真要我说我也只讲得出佐藤世那一个人。最早时候我深爱着一个小孩,可能他都没踩上过甲子园的投手丘(这几年完全没印象)——高桥纯平,就是看了点庸俗的150+数据和庸俗的帅气照片爱上的,我原本很担心他毕业进不了职棒,后来证明是我多虑了,目前在软银效力的样子,这孩子当年夸下海口拿不到一指就去念大学,不知道现实情况他是几指进软银的,我不看职棒,但也祝他前程似锦啊哈哈哈哈哈
再多的名字那都是老一辈的选手了,对我来说都是百闻无缘一见的传说了,比如田中将大和齐藤佑树(emmmm,腐女子很爱这对,刚开始看脸喜欢“手帕王子”,现在还是更爱mlb强投,虽然这两年发挥会有失常的报道传出来),藤浪和森友哉(啊啊啊啊啊,这对简直了,比前一对相爱相杀组更可爱,我要爱这对身高差组合一辈子!!!咳咳,这可能是我记住大桐的原因之二)
词穷,没什么可说的了,本来话匣打开了还想吐槽一下我当年掬了无数同情泪的PL学院,现在突然觉得想睡觉了,嗯,忘了英雄迟暮的PL吧,睡觉要紧,都十二点半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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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叹】拜罪之花(中)

预警:三观不正,黑化,OOC,节奏太快情绪变化缺乏自然过渡

“死了?”几天后叹希奇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不老实的新欢,于是慢吞吞往地牢里看他。
“没死没死,没叹总的吩咐哪里敢下死手,就被吃了顿鞭子喝了点水,人还好好的呢。”牢头见叹希奇慢悠悠踱过来,赶紧哈腰招呼,支使手下赶紧去开牢门。
“嗯,挺好。”叹希奇弯腰进了那逼仄的牢房,剑非刀一身血痕倒在角落仍是昏迷不醒,“怎么还睡着呢,太阳都晒屁股了,把他叫醒。”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剑非刀被激得浑身发抖,艰难抬头看着眼前的叹希奇。
“你们先下去吧。”
空荡荡的地牢里只剩下剑非刀与叹希奇两个人,剑非刀浑身湿淋淋,头发紧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饶是如此,仍不减美人风骨。
有风骨的人往往都是不屑先开口的,叹希奇也想有风骨一把,两人冷场了几分钟,叹希奇撩撩头发安慰自己,风骨之类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心疼你,生怕手下这帮人下手没轻重,若是把你打坏了,我的心可都要碎了。”
剑非刀连眼皮都懒得配合他演出抬一抬。
“站得起来吗?还是要我派人把你抬回封剑塔。”
咬着牙动了动身体,伤痕和寒冷使肌肉僵直无力,剑非刀不愿向叹希奇求助,硬是凭着自己的意志走动起来。
叹希奇慢悠悠地配合剑非刀的步伐,走一步顿一下,晓得剑非刀一身骨气,好心肠地去扶他行走简直是自讨没趣,叹希奇抬手看看表,尊主会议快迟到了。
骨气又不是这么体现的,叹希奇赶时间,很想一路公主抱把人抱上车,但考虑到自己的腿一直不太好,这么有男子汉气概的壮举只能作罢。

剑非刀回了封剑塔就像长发公主一样被软禁起来养伤,叹希奇出门本就前呼后拥,不差他一个挡子弹的。
打得是真用力,养得也是真用心,不几日剑非刀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已近愈合,叹希奇只在很深的深夜才会回来,躺在床上时不像是为了睡觉,也不像是为了聊天,更不想是有别的欲求,作为重病患的剑非刀夜夜被叹希奇那大动静吵醒,然后半梦半醒间听他不知所谓的长篇大论,哪怕剑非刀还沉浸在霍羽心的死亡中不想和这小孩儿说话。
直到曙光熹微时候,叹希奇才会迷迷糊糊地靠着他睡上一阵子,还没等剑非刀瞅着那纯真的睡颜心软几分钟这小魔头就打鸡血一般睁开眼,精神十足地继续祸害众生去了。
底下喽啰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每次咱跟幽界卯上的时候,叹总都是这德性,不用休息的。”
不用休息那他还回来一趟做什么?剑非刀觉得这问题没什么水准,所以决定用思考代替发问。

忘潇然一家当年便是亡于幽都之手,如今幽都看似覆灭,背后却牵扯出更为庞大的幽界组织,雄霸势力甚至能和虎踞苦境若久的魔界抗衡。
叹希奇在魔界风生水起,以幼年之姿拔擢尊主之位,便是拜他昔年入魔界一举扫平幽都之功。
剑非刀行事自来便有些泥古,但也不至冥顽不灵的地步,若不是凭着魔界黑吃黑的手腕,想走程序拔除幽都毒瘤,不知要多少年岁蹉跎。
可是想到死去的霍羽心,剑非刀又是一阵心悸。
一时之间看到叹希奇,心中纠缠的情绪翻涌,不明爱恨。

叹希奇想要不择手段搞死万魔惊座扫平幽界的想法在魔界是件众所周知的平常事,用人命堆砌出前进的阵线是他最爱用的方式,高效简洁,一战功成,或者万劫不复。
一组二组通常意味着冲突中数一数二的死亡率,在魔界这帮亡命之徒眼中,与高风险成比例的高回报足以支撑他们前赴后继地往刀口上舔血。
剑非刀是不明就里的,在素来爱惜劳动力的苦境警场温吞水了若干年,他确定他看到调动计划时脑海里冒出的是旅鼠排队跳海的吊诡场面。
一直隐忍的怒意终于爆发,他认识的意轩邈不是这样冷血又冷情的怪物,他想知道叹希奇究竟是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叹希奇拨着头发冷笑,不屑解释:“你什么时候拥有敢质疑我的权力了?别高看了自己,让你去你就去,知道违抗我的后果吗?”
有那么一瞬间,剑非刀是真的很想好好抽这小孩儿的屁股一顿,或者一枪送他去见霍羽心小朋友更省时省力。

剑非刀一直都知道,奇谋诡策从不是自己的强项,太过良善的天性也曾不止一次地让他惨亏,但他仍是选择相信,哪怕这意味着另一次的死境。
这次也没有例外,只是,这一次的死境竟是叹希奇的。
似乎冥冥自有天意,幽界掀不了封剑塔的锅,叹希奇也拿万魔惊座无计可施,唯一不变的只有,交手便是生死。
计划严密,每一步各自有信号呼应,错过发讯时间便是陷危,下一行动组立刻实行Plan B,每一组都可能所向披靡,都可能全军覆没,叹希奇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支援与救助,他只要万魔惊座的人头。
以至于对自己的人头也并不珍惜。
剑非刀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既不是最危险的冲锋陷阵,也不是最安全的后方策应,刚好匹配他惯常出手保留的留情程度,一波稳如狗的火力压制。剑非刀端着步枪靠在墙体之后一边警戒一边放空,他还是想不清小孩儿的变化为何会如此巨大。
叹希奇等着一组二组将深入的通道打开,然后自己亲自带队突入,他非要亲手杀了君临黑帝不可。
接到唯一逃出生天的组员消息时候,离叹希奇踏入陷阱被抓已过去了20多分钟。
20分钟能发生什么,枪毙100次都够了,若是摊上幽界惯用的刑讯,20分钟足够让人变得再也看不出是人。

如果叹希奇陷入这样的绝境……
握着枪的手发抖,腺素飙升,剑非刀突然发现,原先坚守的法则是多么的苍白,面对小孩儿时的怒火是多么的可笑,几分钟前犹在纳罕的疑问转眼迎刃而解。
这就是突破法律底线后堕落的疯魔与快意么?在此刻,在当下,没有一个人的生命,没有一条公理法则能够凌驾于叹希奇之上,只要小孩儿安好如初,性命算什么,法律算什么,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见到叹希奇,手段无所拘束。
剑非刀杀人天赋超拔庸辈,仿佛黑色的流星划过,所到之处,生机不存。
就像是禁锢在身体最深处的野兽被释放,恣意咆哮,浴血之中他竟也渐渐体认,很多很多叹希奇没有说出口的话。
扫平一切阻碍,后续跟上的组员砸开每一道门,叹希奇不在任何一道门后,希望的星子光芒越渐稀微。
还有地窖,只有地窖了,地窖的入口在哪里呢?剑非刀回忆那张结构复杂的建筑平面图,时间如沙粒在指尖流逝,叹希奇的性命便如这流沙,注定掌握不住么?
寒凉的微飔从耳边拂过,带来至关重要的讯息,剑非刀砸开地窖的机关,灯光照进黑暗,明暗交错中一眨眼的晃神,似乎看到前辈忘潇然在小只的意轩邈一连串的为什么之下哑口无言,末了竟然滥用职权将小轩邈丢给自己照看,初初相见,大眼对小眼,面面相觑,却又默契地一同笑起来。
兴许就是那一眼,那一笑,注定了从此之后再也摆脱不掉的纠葛与惦念。

极度的低温已经超出了人体能够承受的限度,叹希奇蜷缩在角落里,已然神志不清,眼睛始终盯视着地窖的机关铁门,却已忘了为什么要看着,他不记得自己应该期待什么,正在等待什么了。
他只依稀记得大哥倒在眼前,鲜血淌了一地,才出生的侄子大声的哭泣,一抔土撒下,终于连哭声也听不到了。
一夜之间他便失去了所有他最珍惜的人事,他却如此冷静,任凭手心压抑愤怒的鲜血汩汩流下也没发出一丝声响,清理现场的幽都成员经过他躲藏的角落,翻弄尸体,如果没有死绝,便补上一枪,消音器下的死亡回响竟愈发震耳欲聋。
然后幽都的人走远。
一个度秒如年的夜晚,他蜷缩在角落里纹丝不动,仿佛真的死了一般,直到东方泛出熹微曙光,留守的扫尾人终于离开。
他花了半个小时让身体重新恢复知觉,但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腿骨中弹留了一晚上的血,也不知道今后是不是彻底残废了。
爬过队友已经冷却的尸体,阖上大哥至死没能闭上的眼,挖开那小小的土包,三具小小的身体再也不会起伏呼吸,再不会欢笑哭泣。
心已不会跳动,只有大脑仍在运转,如此秘密的行动被彻底反扑,警方势力中还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只有他一人亲眼见过幽都黑帝真容,他必须珍惜自己这条性命,在永远迟来一步的警车抵达前,他已蹒跚消失。
同样蜷曲的姿态,叹希奇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回忆。
寒冷驱赶了人体核心的温度,像是冰块融进血液。
没有可以转移注意力对抗昏眠的方法,叹希奇用更为冻寒的匕首划开大腿血管,疼痛可以使人保持清醒。
可是,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迷蒙的视线里,鲜血像是玫瑰,在罪恶浇沃的土壤之上盛放出一片猩红。

剑非刀踢开地窖生锈的铁门,一股极冻的寒气扑面而来,心知不妙。
叹希奇看光从地窖的高处投射下来,照亮无尽的黑暗。
“失温了,孽角!”剑非刀接触到叹希奇湿冷的身体,皮肤冰冷,目光失焦,叫他名字也没有得到回应,剑非刀将他牢牢圈在怀里,第一时间离开地窖。
怀里的人面如死灰,身体僵硬,仿佛一具真正的尸体,剑非刀不敢设想如果他再晚到一会儿,将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场景。
叹希奇吊着一口气,缓慢开阖嘴唇,剑非刀凑近了去听,什么也没听清,只有干涸的气声:“万魔……惊座……死了没有?”
剑非刀怕他听了消息气血攻心,只敢小心将人靠在自己肩上:“死了,已经死了,现在别想这么多,别再说话了。”说着将干员递来的毛毯将小孩儿裹成一团,紧紧嵌在怀里。
叹希奇双目仍无法聚焦,只能模糊朦胧地看向剑非刀的方向,感受到温热的手掌轻轻贴着冰冷的脸颊,拂去眼睫上凝起的冰珠,叹希奇蜷缩起身体,额头抵着剑非刀的脸颊,慢慢地,意识的黑暗夺去了眼中的光明。
“骗子。”叹希奇通透也嘶哑的喟叹轻轻落地,浑身不受控制得剧烈颤抖起来,随即陷入漫长的震颤与休克。

电击板摩擦凝胶,压在叹希奇胸口,躯体因为短暂通过的电流徒劳地弹动一下,波峰过去,除颤器无法挽回心电图上的直线,时间已经过去了3分钟。
剑非刀被护士推出手术室,大门紧闭红灯亮起,最后一眼里,穿着蓝色罩衣的忙碌医师像是纷乱飘忽的幽灵在视神经上游走呈像,耳骨震动,听到医师声嘶力竭地高喝:“强心针!强心针呢!”
然后,走廊变得极其安静,鸦雀无声,紧绷的气氛在手术间外蔓延,像是皮筋越扯越紧。

该下地狱的罪人是没资格见到远在天堂中的亲人的,叹希奇坠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可能这黑暗便是最后的终点了,无休无止的仇恨与熊熊燃烧的怒火焚化了他的意志,他只感到由衷的疲惫。
长嫂病逝,长兄枉死。为了再无价值的复仇,他是不是消耗了太多的心力?除了复仇,他已找不到任何存在的价值。
也许是有的,他听到久远前剑非道的声音,他已经不记得剑非道曾经对他说过什么话了,过去他们之间只有最平淡的相处,和魔界这几日的惊心动魄相比,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
可就是那隐隐约约,软云轻雾似的絮语将他从黑暗中托起。
醒来,就能见到剑非道了,那就醒来吧。

终于,啪的一声,皮筋断了。
猛然张开眼,心电图发出凌乱的滴滴声响,痉挛与剧痛凌迟着肌肉与神经,叹希奇痛苦难当,惊声尖叫起来。
“剑非道——”
“剑非道!”
“救我,救我啊!”
叹希奇一生中无数次地唤过他的名,憧憬的,针锋相对的,脆弱的,戏虐的,阴狠的,每一声呼唤都参杂了不同的情绪。
没有那一种如今天这样,是绝望的,不知他所寻求的到底是向死,还是向生。

一袭燃烧烈火般的红色身影无声出现,吞佛童子听到那泣血似的叫唤,皱起眉峰,叹希奇伤情比他预想的险峻。
比伤情更加险峻的是这个魔怔一般想闯进手术间的男人,他的出现对叹希奇来说是太大的变数。
“离手术间远点。”
剑非刀从浑噩中抬头,盯着眼前的红影看了几秒终于回神。
是魔界首将吞佛童子,忠心不二,早年魔界初入苦境便是由他打开局面,拥有无可撼动的尊贵地位。
这是他仅知的警方内部资料。
吞佛只一眼便将人轻易看透,失去了对话的兴致,转身在燃烧的火焰中离开。
“痴愚的人,执妄的魔。”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剑非道”,一小时又一小时流逝的时间,凝固在时间里的是仃坐在靠椅上、纹丝不动的人,被每一声沉重的呼唤千斤压迫,欲以身代,无能为力。
手下几人蹲在走廊上叽叽咕咕,原来吞佛便是叹希奇入魔界的保荐人,算来也是叹希奇的半个师尊,虽则如今吞佛已从前线半退,两人私下偶尔仍会有联系。
为什么竟是吞佛引荐叹希奇入的魔界,剑非刀已无心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几番妙手,几日修养,叹希奇被送回老巢封剑塔,萎靡了一个礼拜转眼又是一条好汉,虽然上面派来的药师拿宝贝烟管敲着堂堂封剑主的脑袋叮嘱这位好汉至少在床上再躺一个礼拜,除了修养受创的脏腑,被一刀子戳中的大腿经脉也要时时留心恢复。
“你这条腿还真是多灾多难。”药师替他敷上药膏封住伤口,完事了不忘使力拍了一巴掌。
疼到龇牙,叹希奇很想照着这长眉佬的眼下刺青回敬一拳头。想想认萍生背后那个变态的南宫神翳,叹希奇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叹希奇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拱到剑非刀身边,眼睛眨巴眨巴地望住他,剑非刀正翻看着魔界的组成资料,没工夫搭理这闲得到处找事的人。
“我冷。”叹希奇可怜兮兮地开口。
剑非刀一听这话,明知他耍无赖仍是心惊,还是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将小孩儿搂在怀里温存。
叹希奇得了便宜,伸手圈着剑非刀的腰老老实实靠着。
“已经有好几个尊主来找我讨人了,说你这身手样貌实在是不可多得,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剑非刀随他唬烂,只是将人搂得更紧。
“我怎么舍得将好不容易调教好的男宠送人,你说是不是?”凑近了剑非刀,用慵懒昳丽的声线撩拨,叹希奇看着剑非刀耳廓渐渐泛红,心痒,张嘴含住,小牙齿叼着柔嫩的耳垂轻轻啮咬。
明目张胆地勾引,叹希奇就在自己怀里,哪里都去不了,也哪里都不想去,剑非刀翻身将小孩儿压在床上亲吻。
水到渠成。
剑非刀边亲吻叹希奇脸颊脖颈边伸手剥他那身睡袍。
叹希奇搂着剑非刀,张开了双腿任他开拓,疼了就用力咬他肩膀,大病初愈,剑非刀怕伤到叹希奇,前戏拖磨了老长时间。
叹希奇将手伸到剑非刀脑后凭空一抓,转眼竟摸出一朵剪光了刺的红玫瑰,抱着人脑袋凑近了,顺势别在剑非刀耳后。
“快点,笨蛋。”目光褪去了锋利,满溢出的是刻骨的爱意。

突然被感动了一下,一天的戾气都散了prprpr

老相册:

从对面递过来鲜花的东德士兵

1989年,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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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公众号:老相册


【剑叹】拜罪之花(上)

一个很旧的新脑洞,是受了Shimly太太的那篇《对峙》关于法外正义讨论的影响,如果日后对结局不满,请去敲打Shimly太太,与我无关(提前甩锅,以及我好像暗示了结局……emmmmm,别乱猜结局好坏,嗯嗯)

以及除了剑叹,其他人名仅为借用,性格和剧情与霹雳原剧无关,真的无关。

写这文只是为了自己爽,和霹雳性格并不非常贴,甜也ooc,虐也ooc。

 

“什么?局长你让剑非道那个纯天然去卧底?我们现在很缺表彰烈士的锦旗吗?”

“那你去。”

“……我去,我去叫他来。”

说这话的时候,剑非道其实已经完成了卧底警察的强化培训,如今只差实战了。

“警方这边已经被渗透极深,如今局势,连我也无法判断清楚,所以我才会选择你来执行这个任务。”

服从指挥是从警基本准则,剑非道对卧底任务没有异议,但是听了半晌,还是没明白一步莲华的意思,他并不觉得他的城府有深到可以在一帮老狐狸面前浑水摸鱼。

“魔界不好对付,这次你要和一个已经深入核心的干员接头,拿到情报之后再尽快脱身,具体怎么做就需要随机应变了。”

剑非道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一步莲华把接头干员资料拿出来。

“去了你就知道了,而且只有你去最合适。”

连干员资料都不能透露,此关怕是不能轻易善了。剑非道心下有了计较,接了全新的身份。

走出这警局,他便不再是精英干警剑非道,而是为吊命老爹负债累累的剑非刀了。

 

剑非道不能透露任务去向,但几个好友听一耳朵便知大概了。

“卧底卧得好,是可以封神的,看人家大佬一页书,前段时间又被破格提拔了。”任平生很看好剑非道这次任务,完成的好,记个二等功是没什么问题了。

“人书大卧底前就已经是神了好吗,面对现实吧。”

“确实如此,一页书打破厅级干部年龄纪录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

“等一下,我们不是在讨论剑非道的事么?!”

“他人呢?”

 

 

剑非刀看到靠着吧台同酒侍说笑的男子时便完全明白了他此来的全部目的了,他是整个酒吧里最亮的星子,所有人看似各自喧闹,但目光总是会时有时无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天生就是世人的焦点,不管他叫意轩邈,还是叹希奇。

剑非刀只当意轩邈昔年死在尘浪埋骨的滚滚黄沙中,不成想,时隔经年,他竟又看见了和当年那少年如出一辙的面容。

当然,他成为叹希奇已经很久了。

叹希奇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跟在小头目身后进来的保镖,他又向酒侍讨来一杯日落,趁酒兴不错,抖出条丝绸手绢,在凑近的美艳女人面前摆弄,几个眨眼,从手绢里摸出一枝剪光了刺的红玫瑰,女人捧场,做出惊讶又欢喜的表情。

叹希奇看女人笑得还不够真诚,转眼落了兴致,将玫瑰花瓣顺手捏碎撒在吧台上,挥手示意女人赶紧滚开。

女人惜命,胡乱哈腰道歉,远远逃离。

剑非刀远远看着他老板逸君辞口中那个翻掌动乾坤的魔界封剑主。

叹希奇靠着吧台,舞池DJ的打碟合他胃口,微微扭动身躯,修长苍白的手指踩着节拍扣击酒杯,在随着电音一同迷乱的灯光变幻下,一张绮丽精致的脸迷离斑驳,纵欲又禁欲。

红男绿女的眼攀附在他摇曳的身躯上,饥渴又恐惧,慑于封剑主的昭彰恶名,只敢远观,没胆亵玩。

剑非刀初入魔界,不通门道,他只讶异一个男人竟能有这样靡艳的风情,更不知经年不见的意轩邈褪去稚气又意气的少年之姿后竟是如此……

来不及细思,叹希奇竟从无数窥探盯视的目光中觉察出不同,直直往剑非刀所在的角落看来。

逸君辞不过是刚进组的小头目,第一次进这个大佬云集的地盘,只敢缩在角落里等待机会,根本不敢奢望大佬青眼。

错被美人回靥看,不如漂泊满江南。

叹希奇举着酒杯朝剑非刀遥遥一敬,嘴角微翘,眼波销魂。

逸君辞顿时手忙脚乱,三两步凑到叹希奇身边,点头哈腰。

叹希奇转头朝酒侍看看,后者会意,引着几人往酒吧深处的隐秘包厢去了。

叹希奇对逸君辞野心勃勃的阿谀全然不感冒,宁愿将眼神流连在怀中的陪酒女侍身上,又变了支红玫瑰作弄人。

逸君辞渐渐不敢开口,深怕扫了封剑主的兴致,只得讪讪闭嘴,美丽的女侍凑近了劝酒也不敢多喝。

包厢太平了一阵,叹希奇折腾完了怀里的女侍,将拔了刺的玫瑰捏碎了丢进烟缸里,终于将兴趣施舍给了眼前这小头目——身后的护卫。

叹希奇捏着扇子指了指逸君辞身后的剑非刀:“他长得可真像个条子,一脸刚正不阿的。”

逸君辞看叹希奇语气轻佻,脸色隐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分明,顿时额头便沁出冷汗来。

“叹,叹总说笑了,这人叫剑非刀,背景资历都是经过严密调查的,叹总千万放心。”若担上组织被渗透的罪名,他今日怕是没法竖着走出这门了,横着也难,估计要碎着装塑料袋里出去了。

“那就是你的调教不利了,看他那眼神,好像立刻就要把我给绳之以法似的。”叹希奇也不追究,抖开扇子扇风,寻点痛快。

下一秒逸君辞便是一声呵斥,剑非刀后膝一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个保镖强按着他的脑袋。

“是我御下不利,管教不严。”逸君辞冲着叹希奇赔笑脸,转脸对着跪在地上的剑非刀就是一脚,“叹总也是你能随便看的?把他眼睛挖出来。”

叹希奇支着脑袋看热闹,兴致不错。

剑非刀一声不吭,任凭打手将他按倒在地,精致深邃的蓝眼睛在幽暗的红色镭射光下泛出瑰丽的紫罗兰色,直视这匕首的眼光丝毫不动摇。

虽无恐惧,心里却仍是不解,叹希奇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啪啪——”,两声鼓掌,叹希奇终于尽兴,抬手示意将人松开。

不单剑非刀,逸君辞也松了口气,手下听话,将剑非刀掼到叹希奇脚边。

叹希奇顺势就着翘起的二郎腿,用皮鞋尖将剑非刀的下巴挑起,凑近了打量。

剑非刀从没和人这样近距离对视过,而叹希奇又有着惊为天人般的美貌,甚至更胜当年意轩邈,黛紫色的眼眸幽暗深沉,看得久了竟像是要将人神魂吞噬一般。

“长得倒是很不错。”打量够了,叹希奇顺脚将人踢开,抬头去看紧张搓手的逸君辞:“肯否割爱?”

割爱?逸君辞只当自己听错耳了,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叹希奇等了几秒不见回应,眉头微蹙,显出不耐烦的神色来。

“哪有什么爱不爱的,不就一个小保镖么,叹总喜欢,尽管拿去。”

“我看上的人,在你嘴里就是一个小保镖么?”

逸君辞简直要当场给叹希奇这只恶魔跪下了,喜怒无常,随心所欲,明明上一秒看挖眼看得笑出声来,现在竟又翻脸发起怒来。

“不不不,是我狗眼不识泰山。”

剑非刀在心里长叹一声,多年不见,这小孩脾气真真是见长。

“带下去,先做做规矩。”叹希奇抬抬下巴,手下便上前将剑非刀架出门外。

叹希奇向来神经质,规矩一套一套的,那小美人恐怕要吃一番苦头了。逸君辞光是想想那些传闻就心里发毛。

“哼,”叹希奇靠回软沙里,一抬手,陪酒的女侍立刻送上酒杯,“听说逸小执令在学海无涯可是前途无量,怎想着到这魔界来混饭吃。”

“陈腐官场能有什么出路,哪像这魔界任人唯贤,能放手一搏。”

叹希奇点头算是对这说辞满意:“我这边已不缺人手,未来之宰那儿听说还少个主事,之后带我名片去见他,你如果能干,未来之宰不会亏待你。”

双手接过叹希奇名片,逸君辞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多谢叹总,多谢叹总。”

 

逸君辞由叹希奇作保平步青云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魔界中人没多久都知道,原来叹大魔头无心女色的原因是他喜欢玩鸭子,拍错马屁的小头目个个懊丧得捶胸顿足。

于是——

叹希奇最近脸总是拉得特别长,这帮不长眼的见风倒老往自己眼前塞漂亮的小男人或者肌肉壮汉,敢情不管自己是1是0总有一款适合自己是吧。

又是一个。

坐在包厢里看音乐剧,剑非刀姑且当做护卫立在沙发后,身边依偎着一位姿容艳丽的小男孩,保留了少年独有的清纯,清纯之下更兼纵情声色的浪荡风韵。

可惜不及身后那剑非刀十分之一的端丽容貌,而且他也不喜欢骚过火的类型。

男孩使尽浑身解数想博得叹希奇好感,送人来的小组长在一边紧张地搓手。

叹希奇嫌烦,佯装捧场地将小男孩搂在怀里,不让他多动弹。

被好一通叹氏规矩折磨过的剑非刀目不转睛看着楼下舞台,不管猫主子怎么兴风作浪,他都瞎了没看到。

 

“我喜欢开灯做,长成他这样的,看了败兴。”叹希奇指尖划过剑非刀如玉清颊,挑眼看人“下次要塞人,至少这个品相。”

芝兰玉树的剑非刀和风华绝代的叹希奇到底谁更美,教人一时分辨不出了,只能傻站在原地呆看着。

叹希奇亲了剑非刀脸颊一口,旋即坐进车里离开。

坐进后座,叹希奇趴在前座的椅背上凑近了吐槽那小头目不敢恭维的品味。

剑非刀调了调后视镜不理他,专心开自己的车。

叹希奇趴了一会儿见剑非刀不理人,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准备发脾气,盯着后视镜里剑非刀的脸看了一会儿,又觉得着迷,和旧梦里的那人一样好看。

光看终归是不够的,趁着剑非刀专注在路况上,叹希奇探头凑过去对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还觉得不过瘾,两排白牙一开一合,那张白皙无暇的脸上就是一圈牙印,一脸口水。

剑非刀脾气太好,想对他说私下无人时不用矫饰这种多余的亲昵举动,后视镜里叹希奇龇着嘴冲他炫耀好口牙,就那么一笑,剑非刀已经忘记自己打算说什么了。

 

手下人汇报时浑身都在发抖,封剑主畏寒,顶不喜的就是在天寒地冻的半夜里出门看货,这时负责传话的无辜喽啰伤亡率就会突然飙高。

这天气确实不友好,封剑主又是一贯的讲究风度和气派,一点儿也不肯多穿,临到出门,老实巴交穿好秋裤但身姿依旧挺拔,双腿依旧修长匀称的剑非刀终于看不过眼,随手挑了件白白红红掐丝镶金,充满中国传统文化气息的大棉袄将人整个儿裹住,拉链拉好,扣子扣好,历时1分钟。

小孩儿反抗不能,杵镜子前要发火,瞪了3秒,又转了一圈,摸摸下巴,竟然还行:“我竟然连东北大棉袄都能驾驭得如此干练有力,可塑性不可估量。”

剑非刀:“……”

 

深夜的小山头吹着一阵阵阴冷的山风,叹希奇裹着大棉袄靠着剑非刀避风头,看手下从车上把箱子搬到面前。

叹希奇对这例行公事没趣味,随手开了几个箱子,剑非刀是叹希奇眼前的红人,正受荣宠,地位自也不同,他伸手去开其他箱子,手下殷勤地提着手电筒方便他检视。

有毒,有钱,有走私名玩,有绝世珍宝,还有一双惊恐又无助的大眼睛。

剑非刀惊退半步,那是一个年幼的女童,连少女这个词都嫌用得早了,胶布封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注视着剑非刀,恐惧、茫然、不知所措,一头柔软的黑色长发在大功率的灯光下现出一圈天使光环。

叹希奇从那头慢吞吞踱过来,瞥了眼塞在箱子里的小女孩:“年纪有点大了,该懂事了吧。”

手下赔笑:“这脸讨喜啊,保证做好规矩,年纪大点应该不会怪罪的。”

“哼。”一阵风吹过来,刮走了叹希奇想继续挑骨头的想法,摆摆手示意手下将箱子重新盖好。

剑非刀见过这样的眼神,当三个刚出生的侄子被幽界抓去当做要挟筹码时候,刚入组没多久的意轩邈便是露出了这样脆弱的眼神。

剑非刀转头去看意轩邈,不,叹希奇,他正躲在后座里摆弄手机,最近小孩儿开黑上瘾,有事没事都要来上几把。

小姑娘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箱子盖上后就静悄悄的一点没有动弹,好像里面装的也是同其他箱子别无二致的死物,甚至不能多挽留叹希奇一秒钟的注意力与恻隐之心。

一切公义都荡然无存,一切行止都恣意妄为,魔界就是法的化外之地,目力所及,欲望无需袍笏粉墨,大喇喇暴露于光天化日,习以为常,反以为荣。

剑非刀闭眼狠狠吸进几口山上冰冷的空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传递情报的工作,不能因小失大。

可是,又有什么是比鲜艳又无邪的生命更重要的呢?她甚至还未来得及绽放便行将凋谢了。

 

车里很暖和,叹希奇甚至热得脱了那身大棉袄,剑非刀打开后座车门,却迟迟没动静,小孩儿觉得冷,赶紧将人拉进来坐好。

“点货挺费时间的,不如陪我玩几局消磨点时间呗。”

剑非刀凝视着叹希奇的眼睛,三分邪气融三分鬼魅,三分残忍合一分天真无邪,他转头看窗外密密麻麻的箱子,已经找不见那双眼睛的归处了。

没有什么是比从心底渗出的寒冷更刺骨的了。

 

知道小女孩的名字是在第二次见面时,剑非刀得了叹希奇允许独自去几家直辖的风俗店看场子,管事的妈妈递过来装帧俏丽的花名册,神使鬼差,剑非刀一页页地翻开,年纪越来越小,价格越来越昂贵。

年纪大的已经学会在照片里微笑卖弄,年纪小的还是懵懂,看着镜头的眼睛透着困惑,有的甚至还泫然欲泣,惹人怜爱,价格也高出不少。

小女孩名字叫做霍羽心。

剑非刀盯着照片看了很久,问管事霍羽心在哪里。

妈妈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剑非刀:“下次来吧,有人把她订下了,一会儿就到。”

剑非刀沉默了好久,阖上花名册交还给管事,心不在焉地四处走动一会儿便离开了。

开车回封剑塔的路上,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当高耸的塔楼出现在视野中,剑非刀猛地急打方向盘,原路返回。

 

抱着霍羽心从高楼纵身跃下,解开窗帘,三两步上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往码头疾驰。

还是没来得及将霍羽心送上船。

子弹打瘪了轮胎,雷克萨斯在车道上打转,猛地撞到路边的石墙才停下,霍羽心紧紧抓着门上扶手,失声尖叫起来。

剑非刀抱着霍羽心跳下车往码头方向赶,他记得,他记得在封剑塔时曾看到过的游船时刻表。

兴许是顾忌剑非刀男宠的身份,追来的成员压枪偏下,不敢下重手连发,打坏了谁也不知道封剑主又会搞出什么花头精来折磨人。

可剑非刀却是认真的,闻名警界的神枪手不是虚言,一声枪响便是一声哎哟,例不虚发。

可那又如何,码头根本没有船,剑非刀看着对岸的万家灯火,全都明白了。

 

叹希奇被簇拥着走到码头摇晃的白炽灯下,本就苍白的脸孔在忽明忽暗中更是森冷如鬼。

这只鬼竟然还在笑,穿着剑非刀给他的那件白白红红的大棉袄,拨弄着额前零星的碎发,对着剑非刀笑,和偷偷亲了他一下脸颊之后那得意的小表情一模一样。

生命在他眼里已经没有重量了。

 

剑非刀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海港码头。

手下将两人围了个密不透风,叹希奇神色淡然地面对着剑非刀的枪口,全然不为所动。

“听响声,你这枪里就剩一发子弹了吧。一发子弹,你能拿来做什么?”

叹希奇嘴角弯起讥嘲的弧度,弧度里含着兴味,端看剑非刀会作何反应:“别干傻事。”

那一瞬间,剑非刀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叹希奇,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警官,他嘴角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那是只有失去人性的魔鬼才能流露的仿佛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笑意。

他救不了霍羽心。剑非刀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放弃了挣扎。

叹希奇抱臂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他撕裂的内心,前所未有的耐心,那姿态那神情,似乎在说,他等得起。

 

“大哥哥?”霍羽心睁大了眼看那近在眼前的枪口,她的年纪还太小,不知道这小小的黑洞里藏着怎样可怕又解脱的死亡,她只知道这东西只要很大声的一响,就会有一个坏人倒在地上,淌出红色的血。

可是,我不是坏人啊。霍羽心至死没能明白。

仿佛慢镜头,巨大的枪声被一帧一帧的定格画面分割成不同音调的旋律,枪膛旋出子弹,带着刺目的火光与硝烟,枪壳剥落下来,落在码头上发出叮当一声。霍羽心的头被整个轰开,血沫与脑浆至少飞了小半米高,剑非刀离得近,脸上星星点点也沾染上不少红红白白的污渍。

霍羽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尖叫便倒在血泊之中,码头上海风强劲,尸体冷得也很快,他的灵魂也仿佛被冷风裹挟,不知所踪。

与其让这双朝露般清纯透明的眼睛坠入污沼,不如就此消失在晨曦之中吧。

“走。”叹希奇瞧了个尽兴,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手下几人围上来,对着剑非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剑非刀毫不反抗,看着不远处霍羽心瘦瘦小小的尸体,看着专业的善后人员在他挨揍的间隙将现场打理得仿佛一切死亡与苦难都不曾发生过。

随后陷入昏迷的剑非刀被丢进魔界的大牢里等候发落。

写在后面:本文霍羽心的剧情有参考久远前的一篇山狱文《维多利亚》(你要说我是抄袭我也没办法),文字为自己组织,并无借鉴。

生日在焦虑和忧伤中过去了,患得患失的人生最是少滋味,日子终究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地鸡毛,想得清白却还是踌躇行差踏错,许许多多的无奈与妥协堆叠出人生许许多多的求不得
——蹉跎错,消磨过,最是光阴化浮沫。
时间是我最大的忧愁,说不出你好的、真正的忧愁。

阿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完全就是这样的

袁滚滚:

做了一个完整版,在此致敬所有为爱发电的文手们

   

你们都是小天使!!!!

   

当然我也是( ੭ ˙ᗜ˙ )੭

   

(转载抱图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