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剂

时间非真实,现实同永恒善同恶也只是幻觉。

【赤黛】珠宝鉴定师

写在前面:隔了太久没更新,这两只的性格已经拿捏不准了,太温良礼貌的赤司在我心里已经死了,千寻么……他在我手里好像一直就是ooc的哈哈哈哈嗝,以及真的没什么剧情了啊,he就在眼前了,再让我更新我也没有九曲十八弯的内容能写了呀,大家自行脑补一下he不就好了么_(:зゝ∠)_(丧心病狂地甩坑)

真的是心血来潮的鸡血,我继续咸鱼去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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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四枫院家想要的是赤司不会给的,赤司怎么会把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东京旗舰分给四枫院家,别说13%的股份简直是痴人说梦,就是3%的股份赤司也不会转让,赤司珠宝的董事会不需要更多的反对派,赤司家不至于蠢到为自己的前路下绊子。

赤司想得清楚,四枫院家也不含糊,一入宝山,哪肯空手而回?

想逼赤司让步,又不是只有僵在谈判桌前这一个办法。

赤司对花音坦白的那个“忘不掉的人”即是四枫院家再好不过的鬼牌,于他们看来,哪怕是将鬼牌摊开,摆明给赤司看,他也别无他法只能收下。

既然是忘不掉,那自然有忘不掉的代价,其中苦乐旁人兴许没法体味,但其中好处倒是有机会分一杯羹的。

 

靠在病床上的黑子神情始终很平静,看到多年未见的前任也不多惊讶,淡淡地颔首问候:“好久不见,赤司君。”

“好久不见。”

看赤司立在门口既不动弹也不说话,“赤司君怎么会来?”

“你受伤了。”赤司叹了口气,走到黑子病床前,拖了把椅子来坐下。

黑子看着赤司坐下,顺便打量了几眼赤司现在的样貌气色,接着扭开头继续看手里翻到一半的书:“和赤司君没关系。”

赤司看黑子在看书,不由想到现在千寻会在做什么,乖乖上班还是摸鱼看轻小说?

“就是和我有关系我才必须来看看。”

“那太麻烦赤司君了。”

看得出黑子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但赤司却必须开口:“很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黑子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多谢赤司君。”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的错拍,一个不想多挽留一个不想多逗留。赤司坐了没一分钟就重又站起身,走到窗边,靠着墙微微挑开窗帘,病栋楼下看不出有多大阵仗,但是赤司晓得等着拍下他和黑子旧爱重燃照片的人必然就在附近。

赤司扫了眼楼下行色匆匆的路人,嘴角竟莫名扬起讥笑的弧度,让千寻在这个当口曝光,他这个男朋友岂不是做得太不称职了?

黑子自然是没流露出多少观察赤司这个人类的兴趣,书页稳稳当当地一页接着一页翻。

“阳光这么好,拉着窗帘未免太可惜了。”阳光顿时洒满整个病房,照在洁白的书页上,反光得有点扎人,黑子一时也没法继续看书,抬头瞪着赤司。

赤司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削了起来,还对着黑子人畜无害地笑笑。

黑子盯着赤司真红的双眼,看不透赤司想做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赤司一连削了三只苹果,虽然前两只都是坑坑洼洼,分瓣儿后装在果盘里的样子也是惨不忍睹。削第三只时已然得了要领,连苹果皮都从头到尾没断,赤司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表示对成果满意,然后自己张口啃了起来。

黑子看他这探病的“诚意”也懒得再同他说话,继续翻他的书,两边都当做对方不存在。

“这次是我的过失,不会再有下次,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说完,也不看黑子的反应,手里的苹果吃差不多了,赤司从床头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手,径自出门去了。

黑子看着咯哒一声关上的房门,心中纳闷:“总觉得赤司君好像被谁带坏了的样子。”

 

千寻到底还是找了个机会告诉赤司想去看心理医生,赤司自然高兴,当下就为千寻安排好了时间。

千寻盯着赤司的时间也长了好久,那双赤金的双瞳对千寻来说永远是看不腻的。赤司不解释怎么眼睛会泛出金色,千寻因为黑子的关系也没有开口问过,他打算等赤司先开口,憋着股气就是不想显示出对赤司的过分在意。

千寻想不通的是,金眸的赤司和之前那个真红的赤司没有任何差别,行事作风,举止态度,该强硬还是强硬,该温文尔雅还是温文尔雅,自称方式也没有变化。

他终于是懒得再想,反正过段时间就不当回事儿了,肯定就不在意了。

 

赤司那时在巴黎接了电话,不需过多覃思,个中利害已然条分缕析,不多为了黑子被重伤的事实,赤司原不想同四枫院家撕开脸皮,如今却是当真被逼得再无退路,赤司确确实实绝不再在离婚协议中做任何让步,四枫院家敢打黑子的主意便是吃定了赤司不成器好拿捏,伤了黑子让赤司知情,赤司不能不去,去了便又是另一副景象,婚姻存续期间跑去慰藉心里“忘不掉的人”,先不管上不上娱乐版头条,婚内出轨这种事可是吃大亏的,赤司思忖着买卖不成仁义在什么的真是天方夜谭,赤司同四枫院两家怕是以后也难再好好合作了。

四枫院家背后那个人物门上晃久,之前托千寻的福已上了台面,藤井小哥被差遣去美帝就是特地备了几天的牢饭请门上先生赏光的,这男人本事确实通天,可惜是个素人背景,敢和赤司家扳手腕,而且曾几何时小小的优势过,就算吃段时间牢饭想来也是今后能拿来炫耀的英雄疤了。

关多久无所谓,左右时间充足,要摸清楚这男人的底细72小时足够了。这男人选择四枫院家,背后的理由一定很有意思,赤司很期待结果的出炉。

 

千寻在内室里和那心理医生唠嗑,赤司在等候室看店里发来的业务报告。赤司自己心里清楚,因为顾虑千寻曾经受过的创伤,自己莽撞行事而产生的负罪感,对待千寻,他太过小心翼翼了。每一步都由自己来走,每一道坎都由自己跨越,千寻只要站在原地等待就可以了,但这样是不行的,他需要千寻的回应,所以他等了好久,终于抛下了金色瞳孔这个诱饵;在千寻回应之前他仍要为他挡去一切风暴,所以他去见黑子,宁可坐实传闻,受伤的不可以是千寻。

将千寻送回出租屋后,赤司收到藤井从美帝发来的好消息,接着他去探望旧情人的坏消息也在坊间传播开来。

 

“家主大人在茶室。”侍从见到赤司礼貌地问候,“已经备好茶了。” 

赤司本家的茶道闲时无人经过,蜿蜒向茶庭的道上阒寂冷清,赤司孤零零地在葱茏绿意里行走。

此时周遭无人,也无更多树叶摩挲的沙沙声,鹿惊漫出水来,醒竹一声一声悠悠敲在石觥上,步上茶道门头便听得分明,反倒显出整庭的清寂幽雅。行到茶庭,水琴窟旷极的滴水回声已然隐约入耳,既已备好茶水,赤司也不敢失了半点礼数。

清水顺着水竹流出,淙淙细流汩汩地落进水门里,漫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蹲下拿起手水钵舀水把手清洗干净。

茶室的樟子门闭合未启,想必父亲已经在里面有一阵了。水珠淋淋漓漓从手水钵里滚落,沿着赤司翻动的手轻巧地落进水门,激起泠泠的水声,茶庭里一时间只有赤司净手作出的声响。

从前石上起身退开,水门上的水纹慢慢平复,水琴窟里还在不疾不徐地传出水声的回音,足够赤司冷静下来。

在门廊处脱下鞋,跪坐在门前:“父亲。”,赤司向茶室里的人唤着。

得了应允开门,樟子门拉开的风带起檐上的风铃,和着茶道那头的鹿惊乍响复静。

“久疏问候,父亲大人。”赤司面对父亲恭恭敬敬地跪下问安。茶室里父子两人,坐在四叠席的两端,和敬清寂的白底黑字匾悬在墙上。

赤司挺直腰背平视着从来少言笑的父亲,席中茶人,无尊无悲。

奉茶的女侍一身端方的色留袖,摆弄着六君子的十指洁白如玉,神色含笑却肃然,举止一丝不苟,不愧是父亲最青睐的奉茶人。

“你的行止是否和我眼前的你一样,符合赤司宗家的端正气度?”父子对视片刻,赤司恭敬地垂首敛目错开视线。

“无愧于心。”

“有辱宗名之事,切切不可为。”

“谨记在心,旦夕不敢忘。”

宗主定视赤司几秒,开口:“吃茶吧。”

气氛终于缓和,赤司恭谨克制地端茶温喉。

“看你行事,已利落不少,待这阵风波过去,将你藏着的人带来我看看吧。”

一口茶含在喉咙口几乎要呛着,赤司思忖着哪里漏了马脚,被父亲看出了端倪。

“你那套把戏,还不是当年你父亲我玩剩下的。”父亲搁下瓷杯,”你已经足够成熟了,东京旗舰被打理得不错,响一也很懂事,今后要怎样打发你自己的人生我不干预,但那男人要入我赤司宗祠绝对不可能,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若给赤司家丢了颜面,我还是会出面清理门户的。”

赤司哪里需要后面那一长串的补丁,只听了前半句便够了。


【剑叹】操灵师和猫

果然不应该修仙的,建国后不能成精这么重要的事儿我竟然给忘记了_(:зゝ∠)_


十、岁月长情

 

大早上起来,叹希奇果然发烧了,维持人形需要灵源运转,更是负累,只能化成一团白猫,热得在床上到处滚,好找凉快。

剑非道怕他再出什么意外,只能揣身上到处走。

在天道台演武指点时,师弟们看着大师兄那样,都欲言又止,剑非道也没上心,只说步法踏错的下课都要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把口诀再抄30遍。

众师弟马步中——

“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师兄今天,不太一样。”

“大师兄的胸今天看着好大。”

“大师兄不是一直就是大胸么。”

“以前那叫胸大肌,今天看着真像个大欧派的妹子。”

“呃,那是邈邈钻到到大师兄衣衽里去了,你们都没看见拖在外面的尾巴嘛?”

“今天日头这么大,大师兄走过来眼前一片白,刺得眼睛都快瞎了,谁看得到啊QAQ”

路过达生堂的剑非道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这个大师兄难道还不够威严么,为什么手底下的师弟他一个都治不住。

邈邈从衣襟里探出颗小脑袋朝他喵喵叫了两声。

剑非道没搭理他。

 

一连几日邈邈都蔫巴巴地躲在剑非道衣服里,没精打采。

剑非道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看他这副小模样不免有点心疼。

魔傅扛着他那单锋剑在午膳的时候来叫阵,这没吃吧就得饿着跟他打,吃了吧说不得打一半犯肠胃炎,心机不错。

只可惜剑非道辟谷几百年了,一日三餐爱吃不吃,这心机用不上。

可能这踢馆的理由更简单,吃饱了撑的。

提着剑出门应战,将猫儿留在太上府里,邈邈趴在桌上全身无力,看着特别好推的样子。

几个师弟探头探脑朝内殿里张望,果然看到了传说中娇弱无力版的邈邈。这几日老躲在大师兄衣服里不见人,肯定有猫腻。

有师弟大着胆子去撸猫头毛,邈邈只是抬眼看看,片刻后甩了甩尾巴,又毫无生气地继续趴着装死。

见有人得手了,几人一拥而上,上下其手。

“我从来没摸过邈邈唉!”

“我倒是被它下的雷术劈过。”

“上次被丢进渔父井爬不出来的事儿我还记着呢。”

“好小好软好可爱啊!”

“……”

你们给我等着,邈邈喵喵喵的叫唤几声,实在是躲不开,就只能团成一团先任人揉捏着了。

 

剑非道背着一身轻快剑意回来,足下无声,在几个师弟背后站了有一会儿也没人发觉。

“可摸够了?”

“那怎么够。”

“……”

“……”

“……等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好像是……”

“大师兄!”

一列怂包师弟排排站好,邈邈被剑非道捧在手里顺毛,邈邈得意洋洋地拿尾巴蹭道剑,等着看师弟们洋相。

“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剑非道见师弟都不走,甚是不解。

邈邈也甚是不解,抬头冲他猛看。

“大师兄,你不罚我们抄经么……”越说声音越小。

“没有触犯道规,没有练功出错,为什么要罚,各自午休去吧。”

师弟们识相,纷纷作鸟兽散。邈邈一口咬住剑非道的手,拼了奶猫的小牙齿也誓要咬出个小血窟窿来。

“能不能留下来看邈邈怎么对大师兄发火?”

“你想在渔父井里孤独终老么?”

话说还头,剑非道将那魔单锋揍了个大彻大悟,点到为止后还抽空问了下帝女可有其他名讳。

“要什么名字?幽都就她一个帝女,又不会叫混了。”

“是剑非道少虑了。”

“你问这做什么?难道你终于看上我家帝女了?”

“道剑绝无此意,午休将过,魔傅还请回吧。”

“切,我会再来的。”


自从养了邈邈,早课晚课在剑非道这儿已基本失去了修仙的意义,整个儿地变成了吸猫时间,达生堂正殿非常空旷,师弟在身后默诵,经文在回声中隐隐共鸣,邈邈喜欢这样亦庄亦静的氛围,或者趴着打盹,或者翻着肚皮向人撒娇。

猫儿蜷着小身体乖乖睡了一觉,临了香烛快烧尽时醒来,翻了个身体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剑非道看那憨态有趣,伸了手指去逗它。

邈邈蹬着剑非道的手,两只前爪扒着那作妖的手指不放,小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舌头舔上去,也没有味道,不好吃的。

下了晚课,师弟们各自分散去做自己的功课,剑非道此时无事,通常往天地楼读经书,邈邈坐不住,不知跑哪里撒野去了。若遇上中意的典籍,也会回复原身,凑身边骚扰他。叹希奇这人兴致高涨起来总是有说不尽的话,若得了赞佩,便压着嘴角的得意劲儿,理所当然般地领受,若吃了反驳,就会瞠大了猫儿眼冲着他瞧,再开口又是段宏篇大论,非说尽兴了不可。

剑非道不爱同人辩机,但若是叹希奇,哪怕是再说上个百八十年也无妨。

假如叹希奇早一步回了山木居,就会自行往后山调息;假如一道回去,半路上就会拿尾巴先撩拨起来了。

有一只小猫在心坎上扑腾嬉闹,毛绒绒的尾巴扫着心尖发痒,不由得便会跟着笑出声来。

道镇的日子向来太平,目下苦境纷争不曾延烧至此,套用正流行的情话,一室二人三餐四季。虽然太上府不止一间房,养了近百口人,两人都早已辟谷不吃三餐,道镇除开伏魔崖其他地方春花终年不败,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剑非道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一方天地一方人事,对他来说,足矣。


吐槽

南极圈呆久了,回北极圈,突然感受到夏日般的温暖,已经糊了的北极圈也是温暖的北极圈

【赤黛】不死鸟(哨向)

写在前面:受到少爷有生之年的激励,有生之年更新一章虽然并没有什么luan用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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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千寻缓缓地回笼意识,青鸟作弄Barbary一阵后也精力不足,落在Barbary厚实的鬃毛上挑了个好位置开始打盹儿,Barbary傻乐傻乐地驮着青鸟到处一颠一颠地小跑,起起伏伏还蛮舒服。

跑着跑着背上的重量就渐渐轻了,Barbary停下回头看。

脑袋太大回不了头,什么都看不见……

青鸟的身躯从尾羽开始一部分一部分的化成青色的光点消失,直到全部的身体都化成悬浮的粒子,风一吹就都散在空中不见了。

同时被青鸟尾羽扫出的色彩也再度被灰黑色调腐蚀殆尽。

 

睡了个好觉呢。千寻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仅昨日一面之缘的洛山塔风云人物赤司征十郎就背对着他躺在几十公分远的地方,仿佛还在做着好梦一样无知无觉。

“看上去也就那样嘛。”千寻极轻地嘟囔一声,赤司的年纪千寻不清楚,只依稀记得还小自己几岁,千寻坐起身居高临下打量沉睡中的赤司侧脸,小小的脸,精致的轮廓,带着还没被沙场消磨干净的孩子气,意外得显露出脆弱的面貌,连千寻这样私心深重的人也忍不住心软,暗暗思忖起来。

赤司年纪这样小,能够坏心眼到什么程度,横竖自己不过尔尔,一个S级哨兵真没必要为了阴损一个E级向导处心积虑,恐怕还是自己的防人之心过了头了。

放轻手脚翻身起床,千寻没多逗留,穿了制服就离开指挥所回了医疗中心。

赤司在确认千寻确实走远后睁开眼睛,神志清明,强迫自己同一个陌生人睡一张床实在是太为难自己了,赤司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弦从头到尾就没松懈过。这和精神向导间的合拍是两码事,生死场里只有自己才是全部,所有外事外物都是附加,都是隐患。

虽然并不以为意,但赤司明白继承自赤司家族的秀气外貌在适当情况下也是可以拿来利用的上佳武器,招呼一个E级向导刷刷脸便足够,犯不着再大费周章。

7点赤司接到小太郎发的讯息,直升机一刻之后便来接人,赤司临了又多看了几眼新出炉的报告,由计算机按评分细则给出的参考分数,虽然不是权威标准但是赤司很满意自己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直升机轰鸣着落在指挥部的楼房顶,震得四周的树木哗哗作响,千寻窝在药品配给室听同事一边窃窃细语。赤司番队长派头真大有之,赤司番队长能力太强有之,赤司番队长貌美如花亦有之。

耳朵闲着也是闲着,听多了简直就如同赤司番队长站在眼前一样,千寻坐着浑身不自在,这天下第一似的大牌哪能和自己有什么牵连,昨个儿赤司强拉人进零番队的笑话千寻想想还是觉得当做发了个怪梦便算,当真才是可笑。

才打定注意便看到组长撩起帘子进来,神情古怪地冲着自己直勾勾地瞧,没几秒又干巴巴地开口:“黛千寻,你跟我出来。”

千寻心中一凛,不会是自己偷藏在包里的《贤者之爱》被组长抄了吧。

心虚地摸摸鼻子,千寻跟着组长出了医疗中心,门口竟然围了一大帮子吃瓜群众,有同事也有昨日里送来的伤员,见到组长来了就纷纷推开让出条通天大道来,沐浴在少有的群众雪亮目光之下,深感自己狐假虎威的千寻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想不到更年期的组长竟有如此威仪,真是不可小觑。

直到走在前头的组长也侧身给他让道,看清人群中间站着的赤司征十郎他才明白过来,虽说自己是狐,假的却不是组长之威,而是眼前这人的威名啊。

接过赤司递来的薄薄一张纸,千寻简直要为赤司惊人的行动献上自己卑微的两枚膝盖骨,从昨天照面到今早短短不到12小时,赤司竟然已经从中央白塔拿到人事部盖章签字的调令。

千寻快要在直升机刮起的风里凌乱了。

“欢迎来到洛山零番队。”赤司笑出一脸的真诚,叶山跟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劲儿鼓掌,带着周围一连片儿的吃瓜群众全跟着起哄。

这他妈的是求婚现场吗?需不需要赤司单膝跪地红玫瑰配20克拉鸽子蛋?不对为什么是他跪我不是我跪他?更不对了我为什么要开这种莫名其妙的脑洞?

现场一片欢天喜地喜大普奔的气氛,连带着赤司传销一样的和善微笑,千寻打从心里深刻怀疑洛山塔大名鼎鼎的零番队其实是一个可怕的洗脑邪教组织,进不得进不得。

进不得又如何,千寻对着白纸黑字大红印章的调令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个可怕的人,现在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千寻只希望赶紧找个没人的角落喝几口82年的雪碧冷静冷静,群众视线杀太可怕了。

赤司闻言笑得更欢:“别说得像是要绑架你一样,我又不会吃了你,现在先跟我一道回零番队修整吧。”边说边万分自来熟地搭上千寻的背,略略施力引着他往指挥部去。

后几日的新番队实战演习不在话下,只单说那雄心勃勃的新条清志,得了天时地利人和,受了各家队长的青眼,玲央想着这人才只为个破烂姓氏就拒之门外,实在是亏本买卖,便拐弯抹角想套赤司的话,赤司哪那么沉不住气,一张扑克脸全然看不出表情。

 

在招待千寻的事儿上赤司却是一副心浮气躁的模样,一到营地便立马好吃好喝地供起来。

零番队么,自然是没人敢非议他们赤司队长的,能救下赤司队长,那身手,啧啧,不得了。

可是嘛,时日久了,也没看出这所谓的队医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配不上洛山零番队的名头。

赤司不以为意,席官觉得他的偏心毫无来由,然而事实是他并不偏爱黛千寻,只是因为黛千寻看上去比较实用而已。

“你进零番队也有些日子了,还习惯么?”

千寻正要去洛山医务部门拿他的向导等级鉴定书,见缠人的赤司征十郎又跟上来了,心里有些不耐烦:“还行,到今天为止出门还没被砸过生鸡蛋,今天过后我就不确定了。”千寻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么,中央白塔的报告每次都是E级,洛山再测一遍又能测出什么花来。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赤司笑得如沐春风。

“真想用时间魔法回溯到我救你的时候,然后一个百米冲刺抱走那个天真又无知的自己。”

本事不大胆子不小,赤司也没见过几个敢当面驳他颜面的妖艳贱货,感官上愤怒略少于新奇。

 

确实E级向导无误,赤司相信洛山医部水平不会出错,那这个黛千寻真的只是E级向导这么简单么?赤司反复检视那份报告,心中玩味。

千寻在零番队只是三等医官,赤司听罢他抱怨,似乎当真怕他被队员欺侮,拿了鉴定书后便差人将千寻行李运进了久无人住的副队寝房。

“还真是有心了。”千寻皮笑肉不笑地领受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摸不出赤司到底窝藏了什么心机,但能过上好日子,他何乐而不为。

几日相处,赤司清楚千寻喜欢有话直说,就算嘴上不说肚子里照样说的脾性,他很中意这样的性格,可以少费不少心力:“我招你入零番队不止为还那救命之情,我对你确实是有所求。”

千寻自顾自整理书架,赤司对他几乎没有管束,洛山基地荒僻,没乐子可寻,千寻囤积的违规轻小说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凭你眼力早该看清楚了,我这人不过如此,再大本事也没有了,我也不晓得我自己有什么隐藏属性能偶尔爆发一下救你于水火,你到底贪图什么就直说吧。”

贪图?赤司不喜欢这个词法,但毕竟眼前这人是黛千寻,言谈里夹枪带棍的他早习惯了。只是现下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黛千寻对他的敌意还是重了些,现在提出XXOO的要求,那简直是mdzz了。

“有所求,也别无所求,千寻不用纠结在此,时机到了我总是会说的。”

千寻看矮个子的红毛小鬼神神叨叨地打了半天机锋,也懒得再猜哑谜,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多不过一条E等性命吧。

 

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格接收E级向导黛千寻的消息在整个洛山基地飞也似的不胫而走,叹欧皇的有之,笑狗屎运的有之,等看戏的也不少,消息落到新条清志耳朵里就团成一团死结,塞在心口堵得慌。

“为什么不收我?!”新条清志笔挺挺立在赤司桌前,瞪视着赤司目光傲然不屈。

“你哪位?”赤司认得这个人,但还是明知故问地损人。

“洛山塔新番队3队队长新条清志!”双腿一靠,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赤司心里暗自好笑:“你啊,我看过你的演习成绩,”边说还边神色温和地冲新条笑了笑,“一等评价哦。”

新条看赤司眉目开朗,和颜悦色,心里觉得有戏:“那您的意思是……?”

赤司一秒收回笑面孔,“新条家的人,零番队一律不收。”赤司斜靠着椅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清清冷冷全无起伏,低头继续过目批阅报告,连好看精致的眉眼都不再抬一抬施舍给眼前人半分目光。

“就因为爷爷是当时的现场指挥官这种私怨么?”新条清志瞪圆了眼睛怒视着这个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零番队队长,据说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最强哨兵。

“不错,省得落在我眼里讨嫌。”赤司终于抬眼扫过这个新条家的后人,“惹我不痛快的人,后果通常是很惨的。”赤司体贴地用了通常来粉饰必定结局凄惨的真相并大方承认自己的锱铢必较。

“排名第一的一等列兵不收,却给一个E级向导开后门,洛山的零番队就是这种可笑的作风么?”新条家人生来自有的傲慢与自信压倒了面对上级时应有的恭敬服从,刚说出口他就明白自己闯祸了,但他确信自己说的是符合道理的,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真正的严重性。

办公室里骤然死寂,紧绷的神经随时会啪的一声断裂。

巨大的办公椅整个罩住赤司的身躯完全隔绝了背后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明媚日光,逆着光赤司斜靠在阴影里,新条看不清赤司脸上的神情,却分分明明地看到赤司赤红灿金的瞳孔隐隐的透漏出摄人的光辉。

这是压倒一切的眼神,仿佛从极高的地方投射下来的深渊般的注视,新条所挟的委屈、不甘、愤怒……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语言,面对着这样的眼神,都不过是虚无,注定被碾碎。

“你出去吧,在八番队好好表现。”

无言地敬礼退出队长办公室,才阖上门新条便脱力一般靠着门倒下,吓得一直等在门外的队友赶紧扑上来:“没成?”看新条魂不守舍的模样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差点死了。新条借着友人的支撑勉强站起身,两条腿还在不住地打颤,军服背后也被冷汗浸透,这到底是多可怕的威压,这个赤司征十郎当真是人类认知范畴里的生物么?

【剑叹】操灵师和猫(又名:相忘)

九、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叹:呸)


这是一篇名副其实的剑叹开车专用文



将人从水里捞起来裹进罩袍里,没来得及运使灵能把水蒸干就被叹希奇缠上了,像只湿漉漉蔫巴巴的小兽,饿急了到处找粮吃。

隔着轻薄的罩袍剑非道能轻易描摹叹希奇躯干的弧线与棱角,柔软与坚硬,生怕被这妖精再撩出火来,剑非道硬是把人拉开,看他不满地噘嘴,也只好安抚性地亲他额头。

“再做下去,你就等着灵源过热高烧不退吧。”

见叹希奇脸上确实烧得泛红,心里微有懊悔,果然纵欲伤身,戒之慎之,戒之慎之。

不敢就这样让人睡过去,剑非道替他疏通灵脉贯通灵流,叹希奇被照顾得通体舒泰,屁股生疼生疼的小问题决定就此揭过不提。

两人就这样靠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场面挺诡谲,贤者时间就这么被打发略有可惜。

剑非道也处于身心愉悦的状态,搂着猫儿温存亲昵自是不在话下。

猫儿靠在道剑肩头玩弄他修长的手指,仿佛没见过剑茧一般搓个不停,不时还上牙啃啃。

“我以前可不是个好人,啊不,好猫,”叹希奇玩腻了手指又去撩人白发,一束一束编成细细长长的麻花辫,“就跟话本里的狐狸精差不多,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再把人髓吸干。”

剑非道捏着他的细小手腕把脉,灵源还是负荷不了过载的灵元川流,考虑片刻,微凉的寒雪气息顺着经脉灌入。听叹希奇说得仿佛鬼聊斋一般耸人听闻,剑非道连一声嗯都懒于施舍。

“啊呀,跟你说话真没意思,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捧个场。”

“原来如此。”

叹希奇一腔热血空抛洒:“木头。”

剑非道还是不理他。

“哼,要不是我见你生了副好皮囊,你也和那些灵修妖道角同命。”叹希奇磨着牙齿愤愤不平。

“原来如此。”剑非道对几场春梦印象深刻,显然不信叹希奇那张嘴信口雌黄。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不好,“你还真是……脾气不错。”

剑非道本无意同他解释,可叹希奇纠缠不休咄咄逼人,掏心掏肺这种事儿让一贯内敛含蓄的剑非道深感为难。

“不用再费心试探,不论是墨倾池还是别的什么人,没有人曾经拥有过你,在你我的关系之中他们并不值得一提,反而是你的过分在意有看轻剑非道的嫌疑。”

每当叹希奇盖章剑非道就是根笨嘴拙舌的木头时,这人总能用这么几句话绝地反击一把。

叹希奇翻个身埋进剑非道怀里:“你要是敢喜欢上别的人,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真是一点不坦率。剑非道将人抱在胸前,替他把被子掖好,弹指灭去蜡烛。

 

虽然很破坏气氛,但怪梦如常降临了。剑非道仿佛在观看另一段人生,初初心下只觉新奇,毕竟他不知原来帝女也是有名姓的,叫做流苏晚晴,实在不像是黑帝鬼后之流掰扯得出的文艺腔调。


【剑叹】操灵师和猫(又名:相忘)

八、墨倾池

 

这是一篇作者老早写好但就是不想发因为看剧基本没注意过墨倾池也不想为了墨倾池回头补剧以致于性格必然ooc所以自暴自弃删了一堆段落墨倾池就是个路过的NPC不妨碍阅读了才终于幡然悔悟连续发车的开车专用文


“轩邈?”邈邈正无聊坐在渔父井沿上等着井里的小师弟轰开封印术爬上来,这死修道的自己在太上府招待客人好吃好喝的,把他赶到这儿来当苦力,只听得一声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在不远处响起。

邈邈大吃一惊,赶紧抬头认人。

果不其然,剑非道边上跟着的正是墨倾池。

邈邈紧张地弓起背骨,朝来人呲牙咧嘴。

“圣司竟认得叹……邈邈?”剑非道也吃惊不小,将炸毛的叹希奇抱在怀里。

墨倾池看一人一猫别有默契,邈邈又冲着他比划尖尖的小爪子和尖尖的小牙齿,顿时心领神会:“算是……旧识。”

“旧识?莫非是邈邈的故人?”

墨倾池别有深意地对着猫儿笑了又笑,笑着笑着还把手伸过去摸摸猫儿的小脑袋。

邈邈的爪子反射出尖锐刺目的日光,但墨倾池视若无睹,果然还是毛茸茸的,舒服极了。

报酬拿好,墨倾池自然办事厚道:“正是如此,轩邈曾是我的论剑故交,生此变故后不及了解全部因果便就此失散了,不想今日竟在此遇上,想来也是缘分。”圆满。

剑非道不疑有他,顺手解了渔父井的封印,省得之后忘了:“既是故人,那圣司不如就由邈邈领着四处看看吧,我还需照拂师弟们。”

邈邈扒着剑非道的道袍不松爪,墨倾池想接过它也被一爪子挥开。

剑非道想着这叹希奇怎么此时变得如此缠人?大抵整个太上府也就他感觉不出这猫儿是多黏他。

再不松手,我可要改口了啊。

这是从前两人惯用的心音,今日再次响起,却是百味杂陈,叹希奇只得收了爪子不情愿地跳到墨倾池肩上。

“多谢少府,那便有劳轩邈了。”

酸儒,闭嘴。邈邈朝剑非道甩甩尾巴,心音却恶狠狠反击。

目送一人一猫走远了,剑非道若有所思,此时师弟们以为他们的合招终于破了那死猫妖的封印术,一个接一个欢天喜地地爬出渔父井。

“术法基本功还是不到位,下午把破封灵咒再抄50遍。”

什么?50遍?!!!明明以前只抄30遍的啊!⊙∀⊙?

 

道镇得天地灵气,水质清甜,五谷茁壮,一顿素斋很对墨倾池胃口。

邈邈一看到墨倾池的奸臣脸便没半点胃口,如同废猫一般趴在剑非道肩上,长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道剑的发冠。

墨倾池也看着新奇:“轩邈对你非常之亲近啊。”

少废言,吃你的饭。邈邈再次冲这位儒门圣司亮了亮小爪子。

“让圣司见笑了。”见笑归见笑,剑非道却没半点提醒叹希奇注意形象的打算。

送走墨倾池后,剑非道便对此人再绝口不提,仿佛根本没往心里去一般,一句打听都没有。

叹希奇反而惴惴不安,猜不透剑非道有什么打算。

这根傻木头也会藏心事了。叹希奇可不信剑非道半点不好奇他和墨倾池的关系。

整个下午,太上府可敬可叹的少府尊宁愿舍己为人,花大把时间教这帮不成材的师弟们怎么施永远教不会的破封灵咒,也不愿意跟他可怜可爱的小白猫多呆一秒。

见剑非道丢下他走远了,邈邈一蹬腿蹦上一个刷剑花的门人头顶,踩着盘发张望他去了哪里。

那门人被一肉垫子踩得灵台清明:“大师兄都走远了,怎么不跟上呀?”

是这小道士让我跟的,不是我自己看要去跟的哦。邈邈一溜小跑地尾行上去,乐颠颠的。

一进剑非道设了结界的山木居,叹希奇立马回复人形,四足兽他已经装够了。

“剑非道?”拂开低垂下来的花枝,丛瑛掩映,郁木葱茏,春光困懒,却被道剑打理得卉木芳菲,别开生面。

木门虚掩,叹希奇推门而入,往东厢书房去,通向后苑的门也开着,剑非道没走远,正倚着廊柱看后山风景。

“剑非道?”叹希奇看他背影,突然失了底气,扶着门棂踌躇。

闻声回眸,叹希奇只觉得眼前这修者真真是美到愁煞满山春光。

三两步过去同他比肩,叹希奇好似扶着横栏看风景,又好似全然心不在焉。

“维持人形还吃力么?”剑非道替他拨开总是挡眼睛的额发,见他一张巴掌脸在暖色的日光下仍是显得苍白,嘴唇也少血色。

“尚可。”叹希奇抓着他的手握住,“但现在补灵也算是未雨绸缪,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剑非道挣不脱也就随他抓着:“你啊。”抬起另一种犹原空着的手,摸摸他的脸颊,“怎么这么凉,是吹风冻着了吗?”

“那我现在就要你帮我热起来。”叹希奇说完便猛地一扑,剑非道被撞得连退几步。

“白日不可宣淫。”剑非道推拒着不肯就范。

“这怎么叫白日宣淫,你这是救人世七难八苦,造七级浮屠啊。”

“叹希奇,”剑非道实在是哭笑不得,“我是修道之人,不礼佛。”

“那就,以汝之身,为我证得大道吧。”叹希奇指那西斜红日,“你多亲我一会儿,天就黑了。”

这猫儿调起情来,嘴上总是半点没遮拦,剑非道被他臊得脸红,却也心痒,叹希奇总是气色不佳的模样,非得靠耳鬓厮磨才能见些许诱人红润。



【剑叹】操灵师和猫(又名:相忘)

七、梦想家与实干家


这是一篇作者天天放飞自我就是不想开车以致于不好意思再说这是开车专用文但是不开车心里其实非常不爽于是强行尬车的开车专用文


“原来书中说的人,当真存在。”叹希奇犹原不相信自己竟然还能再次以人形站在这大地上。

“何人?”剑非道看他把自己从脑瓜子到大腿根摸了个遍。

叹希奇已不习惯走路,但剑非道却没有去搭把手的意思。

扶着溪边滑石跳了几下,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却不觉得丢脸,连摔跤都是可喜可贺的。

“书里说若有机缘,可成双修,但只有这一句话,别的什么也没说。”

剑非道囫囵回忆一遍《房中术》,却无此印象,想是誊抄之人偷懒省去了这笔机缘,否则……

没有否则,剑非道不作无谓的猜想,在当下,他并不后悔。

摸来摸去还是一个脑袋一双腿,也长不出什么花头精,叹希奇觉得没趣,体内灵源虽不稳定,但好歹能自行运转真元,也是历史性的大、跃、进了。

“身体可有不适?”旁观了半天,那猫儿还就坐地上不起来了。

叹希奇朝他招手,他就乖乖过去,叹希奇伸着手,他就心领神会蹲下身将人抱起来。

“我走不动。”明明生了两腿腿,可惜那小人儿不肯用,搂着脖子光顾着撒娇。

剑非道只在梦里那黑不溜秋的环境里见过叹希奇,少年拨开白烟活生生站在面前时他还有点如坠云雾的恍惚与不真实。

叹希奇大大方方地靠在剑非道怀里,比划着身上那件刚套上的道袍:“正好唉。”

剑非道看着那拖沓的肩线,空空荡荡的袖管,垂进河里被浸湿的袍角……总之这猫儿开心就好。

他又隐隐觉得不对,仿佛叹希奇并不该配上这身衣服,也不是梦境中那素白的长袍。

没来由的心绪浮动被压下,剑非道更用力地把人扣在怀里。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叹希奇正打算掐个电闪雷鸣的技能出来庆祝一下,被剑非道的动作打断,“抱起来不都一样么。”

“兴许不一样呢。”那模糊的影像终于淡走,剑非道没有化光,而是很慢很慢地抱着叹希奇回山木居。

“竟然学会开黄腔了,学习能力不错嘛。”叹希奇捏捏剑非道软绵绵白嫩嫩的脸颊,仿佛为人师表毁人不倦。

剑非道自然由得他去。

垂着的光脚丫在道袍的下摆中晃荡,明明四肢肌无力,还非要骈指成剑凝聚点剑意出来。一点都不担心万一灵元几下就用完了他会不会脱水成人干。

出门带了充电宝,就是这么自信。

比划了半天也没什么成果,攀住剑非道肩膀靠着,叹希奇头一次用人的眼光看这逍遥山,面目可憎,上次剑非道就是拎着他脖子沿着这条道儿下山的,心下不由恨恨,道剑肩颈衣服包裹得妥帖,便使劲咬他耳垂。

剑非道手上一松,叹希奇失了支撑立马慌神,赶忙松了嘴老实环着人脖子。

“你长得可真不错。”看得腻了又转头看抱着他下山的剑非道。

“赞谬。”

闲不下来地伸手扯开剑袋,露出相忘道灯,下巴抵在剑非道肩上,一手握着剑柄抽出道剑挥了两下:“这剑也挺称手。”

“别乱动,危险。”都肌无力了还想着耍把式,剑非道可不想被他一剑削去后脑勺的半边头发。

扎好剑袋,叹希奇还是不得消停,偷摸进剑非道的衣服里到处乱摸:“跟梦里的手感一样,不对,还真实一点。”道袍层层叠叠,叹希奇没法一件件扒开,“找时间我们切磋切磋。”

“再多废言,你便自己走吧。”

叹希奇哪里舍得离开剑非道那厚实的胸口,当即将人圈得死紧:“好你个剑非道,敢威胁我,和谁学坏了!”

剑非道又哪里舍得放下叹希奇,将怀里猫儿掂了掂:“别再乱动了,我只想好好抱着你走这段路而已。”

猫儿听了这话顿时脸颊飞红,自感丢脸,也不肯让剑非道看到:“你都多大年纪了,说这话都不觉得羞么。”

“有些话现在不说,将终生遗憾。”此话甫出口,蓦然心有戚戚,不知何来。

叹希奇张口就咬他脖子“该死的乌鸦嘴,你在说什么呢!”

看剑非道没搭理他,等了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好听的你不爱听,不好听的你也不爱听,吾已无话可说。”

“哼╯^╰”

 

安定的怀抱与宁谧的山林——

彳亍的道者与好眠的少年——

流丽的光影与凝缓的岁月——

 

怕师弟误闯见了不该见的,剑非道在山木居外设了封印,在封印里隐隐流动着些微的灵火气息,叹希奇在山木居作人形走跑跳卧皆无损纯灵之体。

“你那灵元可真是多得没处花。”

“可还习惯这人形?”没理会叹希奇的调侃,剑非道伸手去搭脉。

叹希奇不爱被当成病人样照顾,甩了手躲开:“我好得很,不信我们可以现在就比划比划。”说着还就当真凝气作剑摆出架势来了。

剑非道哪里会同意这猫儿可劲儿地折腾自己,几步近身,点指封气海锁八门。

叹希奇才做人多久,意识已经想好一套打法,身体却半点跟不上来。

剑非道看人起手式漂亮,摸摸猫儿脑袋:“好生休养,今后再切磋不迟。”

循例往天道台监督师弟们练剑,就听得身后叹希奇气急攻心:“你会遭报应的!”


“你不觉得可惜么,百年仙身一夜失格。”

剑非道将人从池子里抱起,用长袍裹严实了。

叹希奇也不催他,赤着脚站在草地上任他上下打理自己。

剑非道仿佛没听见叹希奇说了什么,兀自收拾,终于停当了便小心地牵了人手慢悠悠往后院的八角亭小憩。

“如意妙道真谛不过顺心意,应天命。心存道,则道身应天命而得,心存情,则仙格应天命而失,剑非道心中有你,再难忘情,道身有损并不惋惜。”

叹希奇听完,心中百味杂陈,话到嘴边又是带刺:“什么顺心意,明明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

“你为我挂心,我甚感欣慰。”

“谁挂心你了,我只是评估你这道士的实力而已。”这猫儿也只有嘴巴硬,软了身体偎进那道者怀里,抓着人头发打发时间。

“你不这么着急也是可以的,”叹希奇观天上群星,地上山景都没剑非道好看,就转身去捏他的脸,“我又不会跑了。”

剑非道漫不经心地应声,显然是对这句话不怎么当真。

 

半夜里剑非道突然惊醒,猛一睁眼就要找叹希奇在哪里。

猫儿正圈着他的手臂,酣然沉睡着。

怕吵醒他,剑非道只敢小心伸手去描画他眉眼。

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和怪梦里那穿得喜气洋洋的封剑主当真一模一样。

可封剑主是个什么职业?为什么梦里死战如此真实?那和叹希奇长着一张脸的人为什么要跪在自己面前,将武骨全部拔了?


和小天使约定的票根截图

【剑叹】会打太极的少年郎

说是剑叹不是剑叹,勉强有剑叹对手戏而已,强行分类算是跪舔叹总中心文

一个叹吹的自我高潮

本质抒发期末考试周无限怨念之用,发完闭关


太上府一片寂寥,20余年前猖狂一时的幽都幽界早已覆灭,苦境正遭受全然陌生的野心家的震荡颠覆。

而太上府尊剑非道,早已无心江湖,孤身一人退隐太上府。

剑非道行走江湖时的故人大多殒命,自然再无人登门造访。

冷清了许多年的道镇,突然迎来了一位面善的少年郎。

“叹希奇!”察觉道镇有人入侵,剑非道翩翩而降,见到来人容貌,顿时心生警惕,身后道剑铿然作声。

少年郎风采卓然带锐,端立道镇潦倒荒地,轻狂气度迳自格格不入,却又将杂芜枯败反作勃勃生机。

“汝是吾出入江湖以来第无数个大喊叹希奇,跟着拔刀拔剑的人了。”少年轻嘲,对凛冽剑意毫无畏惧,“这个叹希奇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觉出少年同叹希奇的根基不同,功体有差,当真不是一人,剑非道收了敌意。

“汝是何人,来此何事?”

“无他,师兄傲笑曾来信托你授剑艺予他一不成材的小师弟,便是区区了。”少年郎递来封书信,正是傲笑笔迹。

“可惜苦境风光太好,吾走走停停,竟拖磨了年许光景未至。”言辞抱憾,眉眼仍是骄纵,错眼便是往昔的桀骜剑巅。

展信一阅,无非红尘俗事万般,傲笑无暇授剑,少年天纵奇才,寻常剑者皆不在眼里,思来想去,苦境仍活着的脾气还好的剑极只寥寥几人,只得厚颜递上拜帖,望对小师弟严加管教。

剑非道抬眼看那少年,全身竟无半分剑意,浑不似用剑之人。

少年郎知他意思:“吾师从号昆仑,修习太极心流,师尊沉疴不愈,只称吾得百器之灵,宜取众长而得真意。”提起太极心流,少年眼中便生出灼灼光彩,熠熠生辉。

剑非道恍然竟不自觉好笑出声,仿佛看到那千百年前豪言剑乃百器之首的辩机少年如今重现。

只是一隔经年,斯人早逝。

 

少年为号昆仑收养,并无亲故,道号自也承自师尊授意,平日里常唤他三元小儿。

“师兄说汝会授吾剑法,吾便当汝做师傅,汝也可如师尊一般,唤吾完三元。”

完三元。剑非道思索此名深意。

“师尊曾有爱徒,叫做紫宫太一,一年一学招,一招一惊世,深得吾师疼爱,可惜英年早逝,亡于弃天之乱,为吾取此姓名便是因循太一三元之意。”

少年对那亡故的师兄心有向往,语带憾恨。

“太一师兄之才,三元深佩,只恨生不逢时,不能与之切磋高下。”

三元起兴,自顾自絮叨,旁若无人,剑非道观他神色,听他言语,真如叹希奇再生般别无二致。

只是这少年如今看他,却已目中无人。

“傲笑师兄说你叫剑非道,名字确实有趣,我本想你该不是个无趣之人。”语毕环顾四周荒芜,“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你兴许有故事,但并恐怕并不有趣。”

不去计较少年的无礼,剑非道将人引进太上府,山木居是他故时居所,环境清幽灵气沛然,少年一身太极玄气,清极寒极,同那地气也算相合。

 

少年倨傲,却守礼,太上府前一撩长袍就是规规矩矩的三叩首。

“虽不能称你一声师尊,但授业之礼不能废。”

剑非道一时无语,默然受了,暗想果然不是那封剑主了,道门先天的关门弟子气度自成一格。

天道台上五行灵火俱燃接天地灵气,剑非道一套道门剑法舞毕,大开大阖,阴阳相和,自成混沌天地。

三元看得入迷,握紧朴素的凡剑,即使未有半点剑基,起手挽剑,已有十分灵气。

同叹希奇不同,少年剑意圆融,化纳五行,剑谱未尽,剑心已成,走势并无尖诮。

待日薄西山,同少年回返太上府,剑非道看他眼光里,却仍是清冷。

“剑道果然与太极心流肖似,”将凡剑插回剑桩,少年已半入辟谷之境,无需饮食,朝他作揖毕,便毫不留恋地离开,“却也不过是混沌真意的云霄一羽。”

此时剑非道方肯定,这少年心性,必是那封剑主的转世了。

少年剑意日进千里,不几日,已臻剑上一品,只是心不在此。

深夜剑非道曾驻足天道台外,少年移步开合,松柔慢匀,纵身如惊鸿,宛转如游龙。

不愧是号昆仑首肯的弟子。

一旦认定便目空一切地追逐,这点从未变过,不管是前世的叹希奇还是今生的完三元。

闲暇时剑非道曾问可有好奇众人口中那叹希奇是谁。

完三元歪头细想,想完开口:“怕是个死人。”

知他无意深谈,剑非道自此绝口不提。

 

过了小半年,三元身上渐起变化,当剑意极凛之时,剑非道仿佛能见到叹希奇才有的自然剑意,与三元的太极心意相仿却也大不同。

三元无知无觉,宇宙极力属巅峰剑意,能不时上手,他只感到些许得意自负。

剑术愈是精进,那股违和感便愈是强烈。

直至某日,完三元竟无师自通,使出叹希奇独门剑招宇宙之极,剑招未竟便真元耗尽昏倒在地。

剑非道甚感惶恐,匆匆将人带回太上府调息休养。

是夜,在山巅的至乐无涯,剑非道似有预感,转身,身后立着的正是完三元,却又不是完三元了。

“你竟犹原未死。”剑非道先开口。

“那你可错得离谱了,叹希奇早已死在驮尸荒岭,再无生机了。”

“既如此,你又是如何站在我面前侃侃而谈。”

“叹希奇便是完三元,完三元便是叹希奇,而我不过是蛆附在生人魂魄上不散的怨念。”完三元的身体,却带了叹希奇的气态。

“你竟连你的转世都不肯放过么?”剑非道生怕三元有恙,一时气急。

“你若作如此想我亦无所谓。”叹希奇率性负手,“反正我已经死了,左右拔的也不是我的武骨。”

“你!”封剑主那嘴不管死了活了都是剑非道最消受不了的,轻易便能煽动一腔怒火。

“奉劝一句,前世今生,叹希奇都属极端心性,你若让‘我’知晓被前世恶鬼夺了魂灵,照‘我’性格,怕是要玉石俱焚。”

耿直如剑非道,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只得闭紧了嘴巴,三元一日里醒着的时间渐短,常常是一组剑谱还未运使完,剑气中便带上了宇宙极力。

太上府就这么大,剑非道还能躲去哪里,完三元身体根基不足,但叹希奇剑上天才更胜完三元,剑非道日前同他过招已不敢再留手。

三元醒着时好奇,剑非道身上脸上剑伤何来,剑非道还能怎么说?

“被猫挠的。”

三元懵懂:哪来的得道仙猫?

 

终于有一日,三元的意识被叹希奇完全覆盖了。

“那三元小儿资质不错,夺舍他魂灵着实费了我不少心力。”叹希奇不喜欢那身太极短打服,一键换成生前那白底镶红黄边衬的喜庆长袍,将老是缠着脖子的麻花辫子撇到身后,正是封剑主的俊秀模样了。

剑非道这几日被追打得心力交瘁,只敢在心里愤愤几句了。

“我不过是一缕怨魂,左右是要灰飞烟灭的,号昆仑那老头知我乃完三元命里劫数,取姓为完,便存了完纳之意,老头没一掌灭了我便是看我生前遗愿未了,待得时机天至我便夺舍这身躯完满夙愿来了,已无法在这人世活得长久。”

剑非道半信半疑:“那你有何愿望?”

叹希奇眯着眼思忖一会儿:“我也只有两个愿望了,一是再为哥嫂和侄儿倒上壶好酒,二是再看一眼忘尘漪,确定他日子过得不错。”

忘家上下皆受红尘拖累,叹希奇至死放不下也在情理之中。

借体还魂这几日,叹希奇颇好奇苦境变化,出了道镇四处趴趴走。剑非道深恐叹希奇那脾气配上完三元的功体惹了事要完,只得一路跟着,走走停停朝风岭去。

只是不管叹希奇走得再拖沓,风岭总是会到的。

却尘思并不在此地,草庐石桌皆已蒙尘,叹希奇笑言,退隐那段时日,单是做剑笋这一道菜他就失败了六十四次,听说剑非道做饭手艺甚对吃货高人天迹之胃口,想也知不会差,这风岭厨房在开伙个一两次应是受得住的。

“我都要死了,你还矜持个什么?”看剑非道不肯,叹希奇犹原不肯放过。

“你已经死了。”剑非道看他说得好听拜祭哥嫂,买了的酒一壶一壶全进了他自个儿的肚子。

“那不更好,死者为大,我都不挑了你挑个什么。”

“你……”剑非道被噎到无话。

“我翻到了当时我那狠心侄儿留的《易牙清斋录》,里面记了剑笋的十三种吃法,你随便挑一个做来吧。”

死者为大,死者为大,死者为大。剑非道教养虽好,心里也是郁闷至极,拿这叹希奇没法子,收了菜谱往厨房去。

叹希奇自然是绝无可能跟去打下手,拎着酒壶往哥嫂墓前倒了个干净,剑非道在厨房里只隐约听到叹希奇说了半天都没停,端着菜出门时,人却已经靠着墓碑醉过去了。

翌日清早叹希奇自屋内醒来,剑非道已精神抖擞地当风而立,虽然面前并无崇山峻岭而是两块墓碑而已。

叹希奇指着剑笋大呼可惜:“多好的卖相,可惜封剑主不吃隔夜菜。”

剑非道看他语带暗示,还暗示个不停,从厨房端了新做的剑笋冷盘:“不过是冷盘而已,有什么可挑的。”

叹希奇看剑非道还没有一路傻到底,好心分了杯酒给他:“手艺不错,看来以后若有机会,是该多还魂个几次来找你。”

剑非道看叹希奇全不在意的将自己生死作笑料,他竟一时无法开口。

比如:“见完却尘思,了却尘思,你便再也无法继续活着了。”

比如:“你若真来,我必不会赶你走。”

叹希奇本来也就是图个嘴快,无所谓剑非道吱不吱声。

正笑着,剑非道突然敛容:“却尘思来了。”

本以为还要再等上几日,到大哥祭日才能见到,哪知道竟来的这么快。

叹希奇只有三元那点可怜巴巴的功体,探不清侄儿远近。

赶紧回身躲到屋后,省得侄儿白日撞鬼冲他唱往生咒。

剑非道看他手忙脚乱的模样觉得好笑。

叹希奇探了颗脑袋出来,龇牙威胁:“拿出点本事来,将人多留一会儿,我好多看看他。”

“你要敢一句久见,一句再会,我等会儿就出来宰了你。”

 

却尘思同剑非道打照面时心里全然懵逼:“为何,剑府尊会出现在此地?”

“太上府冷清,出门走走,到此也属机缘。”

哪来的机缘能把人千里迢迢从太上府牵来这避世的风岭?却尘思不得其解。

拜祭完爹亲娘亲,却尘思才看到石桌上摆着的剑笋和酒壶酒杯。

“府尊这是……”

可恨那叹希奇一躲了事,自己却要费心为他周旋。

“吾看屋舍已落尘,打扫时自屋内床头所得,看着有趣便信手做了。”

却尘思不疑有他:“小叔什么都好,只是下厨手艺不行,吾曾见小叔做这剑笋,焦黑成碳,也不知道他如何下得了嘴,吾恐他吃坏肚子,才留了那菜谱。”

想那六十四次失败,剑非道忍俊不禁,又不可笑出声让人看去了破绽。

却尘思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如果小叔一直隐居在风岭,到此时,剑笋手艺该是不错的了。”

剑非道差一点忘记,在旁人眼中叹希奇真的死去很久了,如此想来,这几日相处竟恍如梦境,纵使嬉笑身侧,到底阴阳两隔。

两人各自说了几句近况,却尘思隐居之地清幽太平,远离世嚣,这几年静心礼佛心性更见沉稳,拜祭完爹娘后还要去一见两位小弟。

将能说的都说尽了,却尘思颔首告辞,临走是似有所感,回头张望,却不见怪异之处,再点头便当真离开。

既然只有府尊一人,为何桌上却又两只酒盅?

不再细想,却尘思背影在层林叠翠中渐渐隐去了。

叹希奇站在风岭上看着侄儿下山走远,心潮澎湃,到嘴边只余无声。

两桩心愿了结,当下也是将身体归还正主的时候了。

并不多所犹豫,当下怨魂离体,完三元的身体向后倾倒,剑非道几步上前撑住。

“三元身体中只欠吾之一魂,待怨力净化,无垢灵魂就会回归本体,到时完三元之功体将更为精进。”

“那你呢?”剑非道看那虚影在熹微的日光中渐趋淡薄。

“我早就说过了,我只是蛆附在纯净魂体上的怨念,夙愿了结,我自当湮灭。”

剑非道知只觉喉咙干涩,无法发出声音。

“等会儿将三元小儿带回太上府的路上别走得太急,将人磕碰了你可赔不起,他可是未来的封剑主……或者别的什么主,金贵得很。”

“我知道。”

遗言说的太快,时间反而有剩,叹希奇看剑非道,剑非道看叹希奇。

也没法看出花儿来。

叹希奇仿佛在犹豫着如何措辞,是为了表示对太上府尊这几日相陪的感谢么?

“多谢你了,剑非道,未能在生前同你如此交陪是叹希奇的遗憾,是我有愧于你。”

真要开口了,怨力消散速度便快了起来,剑非道伸手握不住他:“旧事我早已放下,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怀。”

“那便好。”叹希奇飘近剑非道,抬手想去摸剑非道的脸,可剑非道已碰不着叹希奇,叹希奇自然也是一样,只得在半空虚悬着。

剑非道突然想到什么:“你当真只有这两个愿望么?”

叹希奇听了,眼睛瞬间一亮,可剑非道已无下文,他敛目轻笑一声:”够了,已经足够了……”

话音才落,阳光突然穿透漂浮的魂体刺中剑非道的眼睛,剑非道阖眼避光,又意识到恐怕再也见不到这难得的故人了,硬是睁眼看那方向,已经没有人影了。

扶着三元身躯向前走了几步:”叹希奇?”

“叹希奇!”

哪里还会有回音,剑非道心中明白,斯人已逝,相见无期。

静默良久,风岭中晨鸣的鸟儿各自啼叫起来,有风拂过山岗,树叶摩挲,发出渺茫的叹息,声声不绝……

 

号昆仑为他取名完三元,若三元谐音三愿,完便作完满意,想来也是一解,缘何叹希奇只许了两个愿望呢?

剑非道想不通,便索性不想,那怨魂既已消散天地,这问怕是从此无解了,不如不想。

仿佛极远处,又仿佛极近处传来细微的讥笑声,应是在笑何人痴傻至此么,剑非道听不真切。

三元将叹希奇最后一魂收入真元,再睁眼,又会是跃迁一个大境界。

而叹希奇的一切故事也自此落幕尘封,封剑主的传说终究完结了。

 

“如此说,和吾生了一张脸的叹希奇曾是汝之故人。”再醒来,三元对那封剑主的旧事突然有了兴致,再赞叹太一师兄的间歇会偶尔提说一句。

只是败兴得也甚快。剑非道不怎么会讲故事,冲着叹希奇的脸说叹希奇的事,他也浑身不自在,他同叹希奇本就没多少交集,多数事迹也不知是哪个茶摊上顺耳听来的,说得没头没尾磕磕巴巴,加上叹希奇还输给过剑非道,三元胜负心重,将叹希奇当成自己人后更是不爱多听剑非道说叨。

久了,完三元就又把叹希奇这个名字抛在脑后了。

剑非道想告诉他他正是那风华绝代的封剑主转世,他看叹希奇并非只当做仇雠,他和精怪慧黠的叹希奇并非当真话不投机,如果他能活到再见面的那天兴许会如这几日一般,相处融洽并不在话下。

只是这些话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直到正牌的叹希奇消散天地时他都没能说出口,对着一个已和前生故人再无半点瓜葛的毛头小孩他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吾敬重汝之剑上修为,堪称登峰造极……”少年支着脑袋朝封魔口里丢了支枯木,很久才听到落地声,“嚯,还挺深。”断了同剑非道说话的念头,使力又扔了块石子试探。

洞里邪魔早已死绝,生机全无,20多年前轰轰烈烈的烽火随岁月无情烟逝。

听着了结果,少年极是高兴,要朝里试探。

剑非道此时出声:“内里戾气重,汝清修太极道气,此关口不宜接触。”

少年乖巧止步:“吾知了。”

 

回返太上府路上,仿佛终于想起了先前的未竟之言,“……只是那叹希奇若真对汝念念不忘,想来也是个痴傻之人,辜负这张薄情寡心的面皮了。”

剑非道是他的剑上师尊,除傲笑师兄外授业最多之人,他本当敬重,但自他病愈醒来,看那剑非道已别有不同。

只要想到剑非道,从灵魂中某个枯槁深埋的死寂角落蔓延而出的空索寥落几乎要将他淹没;当目光停留在剑非道身上,他竟仿佛看见无端流逝去的漫长光阴,一叶障目般的痴妄执着,纵情极乐后的惨淡收场。

少年正当峥嵘年华,这似激越又似腐朽的心绪他无法理解,也避之不及。

傲笑红尘自红尘笑傲而归,少年收了尾巴,朝剑非道恭敬一揖,随师兄回昆仑山去了。

太上府骤然冷清,怕是要习惯一阵了。剑非道看少年眉目间隐约已有叹希奇的神气,只是同他素来也不亲近,恐怕今后也不会再会。

 

终于夙愿得偿,从此江湖不见。

也好,也好。